然而,这温馨的幕布很快被撕裂。
几天后,母亲柳氏突然开始频繁呕吐,脸色苍白地卧床休息。家里的气氛莫名变得紧张起来。沈老实请来了郎中,诊脉后,郎中和父亲在门外低语了几句,父亲回来时,脸上的忧虑变成了一种明薇看不懂的、巨大的喜悦和期盼。
父亲不再常常抱她,更不用说扛着她看社火了。母亲也总是疲惫地抚摸着腹部。明薇有些困惑,但秀儿来找她玩时,她很快又把这点小烦恼抛在了脑后,两个小姑娘依旧在巷子里玩弹弓、荡秋千,只是明薇发现,父亲母亲眼里关注的好像只有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几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深夜里风把树叶吹得哗哗作响,房屋里的油灯还泛着微弱的光。母亲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里屋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晚。明薇没有睡下,她睁着眼睛躺在小床上,心里担心着母亲。父亲早早让她上了床,可她哪里睡得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响起,紧接着是产婆欢喜的声音:"恭喜老沈!贺喜老沈!是个胖小子!母子平安!"
明薇听见"生了"这两个字,立刻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丫跑到房门口。她看见爹爹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狂喜,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那模样既陌生又让她害怕。
"爹爹,是弟弟来了吗?"明薇怯生生地问,小手紧紧抓着门框。
沈老实这才注意到女儿,但那狂喜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儿子身上:"是啊!薇儿,你有弟弟了!咱们老沈家有顶梁柱了!"
明薇站在门口,看着爹爹怀里那个小小的、红通通的娃娃,不知为何不敢靠近。她忽然想起不久前,爹爹还扛着她看社火,那时的灯火那么亮,爹爹的笑声那么响。可现在,爹爹的眼睛里好像只能看见弟弟了。
她只觉得,从这一刻起,家里的一切似乎都不太一样了。那曾经扛着她看社火的宽厚肩膀,如今只会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啼哭的婴儿;那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暖怀抱,如今似乎再也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