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薇躲在不远处的巷口拐角,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她看见赵文哲立刻迎了上去,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金点翠耳坠!他双手捧着,脸上堆着笑,急切地说着什么。
那一刻,明薇全都明白了。他前几日要去的、她省吃俭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那点钱,原来不是去什么“文会”,而是买了这枚昂贵的耳坠,来讨好这位富家小姐! 她嫁入赵家至今,熬干了心血,磨粗了双手,他从未曾给她买过一根最廉价的头绳,如今却拿着从她这里榨取的钱,去给别的女人献殷勤!
唐百合瞥了一眼那耳坠,非但没有接,反而柳眉微蹙,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和鄙夷,侧身避开了。
赵文哲似乎还不死心,竟又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唐百合的胳膊。
“放肆!”一声娇斥隐约传来。唐百合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赵文哲踉跄了一下。她身边的丫鬟立刻挡在前面。
唐百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一堆秽物,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进了角门,“砰”地一声将门关紧。
赵文哲独自僵立在紧闭的角门外,手里还捏着那枚可笑的耳坠,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羞愤,最终只剩下灰败和狼狈。
明薇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怀中的玥儿似乎被母亲的颤抖惊动,不安地扭动起来。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巨大的耻辱和愤怒如同岩浆,在她胸腔里翻腾、灼烧。原来他不仅欺骗了她的感情,还在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去填补他那可笑又可悲的虚荣和野心! 这种利用和轻贱,比单纯的冷遇更让她感到万箭穿心般的屈辱!
她看着赵文哲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恨意。
寒风卷着雪沫,灌进她的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那个巨大的窟窿里,正呼啸着刮过比这严冬更刺骨的风雪。
她抱着女儿,慢慢地、艰难地站起身,一步步往回走。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那枚冰冷的、用她的血汗钱换来的金点翠耳坠,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她心里烫下了一个永久的、耻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