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百合语气坚决,带着大小姐的骄纵,却更显真情,“横竖我是不打算回去了!你们休想再撇下我!临安闷死个人,还是和你们在一处有意思!咱们三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明薇心中暖流涌动,却仍有顾虑:“百合,你的心意我们岂会不知?只是……年关将至,你爹娘那边如何交代?京城米珠薪桂,我们这里你也见了,甚是清寒……”
“放心!”百合狡黠一笑,成竹在胸,“我早已想好说辞。便写信告诉爹爹,京城年节下商机无限,铺面、人流、货品皆非临安可比,我要留下来好好观摩学习,帮家里开拓北边的市场!他最疼我,再说能赚钱的营生他断不会拒绝!我多磨他几次,准成!”她拍了拍带来的箱笼,“瞧,这些本钱,就算我入股‘薇风堂’了!咱们好好过个年,开春大干一场!”
秀儿喜得抚掌:“太好了!百合你不知,薇丫头正愁年后扩大刻印的本钱呢!你真是雪中送炭!”
明薇看着百合真诚热情的脸庞,又看看兴奋的秀儿和摆弄新玩具的玥儿,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被这浓浓的暖意融化。她反握住百合的手,眼中水光潋滟,唇角扬起:“好!那今年除夕,我们姐妹三人,就在这京城,一起守岁!”
是夜,小院的炕头格外热闹。百合带来的崭新厚实棉被铺展开,散发着阳光和樟木的香气。三人挤在一处,仿佛回到了临安那些窃窃私语的夜晚,只是窗外是京城的雪,心中是更笃定的情谊。
百合叽叽喳喳说着临安的年节习俗和各家生意经,秀儿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要采买哪些年货、包什么馅的饺子,明薇则笑着听,偶尔插话,描绘着书坊来年的计划。她们互相打气,低语笑声透过窗纸,融化了檐下的冰凌。
有了百合的加入和资金注入,薇风堂的这个年关显得格外有盼头。明薇用那笔钱预付了开春扩大刻印的定金,又添置了过年的物什。百合兴致极高,拉着秀儿穿梭于京城各大市集,采买年货、挑选窗花炮仗、定制新衣,她那精明的商业头脑和砍价本领让秀儿佩服不已。她还特意选了一批上好的红纸,让明薇书写吉祥话和春联,准备贴在书坊和新租下的隔壁小铺面上。
明薇得以稍缓一口气,专注于即将完成的书稿最终校订。秀儿则负责起日常炊洒和照顾玥儿。三人分工协作,小院里虽忙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气和即将过年的喜悦。
偶尔,百合父亲派来送年礼并打探消息的仆从回去禀报,说小姐确实在忙着经营书坊、筹备年节,似模似样,且似乎与京城官面上的人(暗指顾晏辞)有些往来,百合父亲便也稍稍安心,甚至额外捎来一笔银子,算是默许了她这“京城创业”的举动,只叮嘱年节下不可怠慢,注意安全。
榆钱巷的小院,灯火常常亮至深夜。窗外的雪停了又下,将世界装点得一片银白。而屋内,三个异姓姐妹为了共同的未来和即将到来的新年忙碌着,时而低笑,时而争论。炭盆烧得正旺,茶壶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糕点的甜香和浓浓的年味。
在这座寒冷而广阔的帝都,她们彼此依靠,用自己的双手和情谊,抵御着严冬,筹备着团圆,也一点点编织着属于她们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金兰契阔,雪夜相聚。除夕的脚步越来越近,小院里的暖意,也愈发浓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