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胡想什么?威尔笑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自己竟然能把他们牵扯到一起。
报纸放在饭桌上,他随意翻动,葬礼上安娜的几位女性朋友,戴着黑帽子白色礼花,用手绢擦着眼泪。
眼中清清楚楚刻着仇恨。
这倒是让威尔吃了一惊。
因为不是周五周六周日,这家饭店晚上生意并不多,威尔自己坐一桌。
有人进了店,看样子想去前台点餐。
威尔没怎么注意,只是余光发觉那个人长得比较壮。
男人点完餐后去了小料台,又去餐具那里取了刀叉和盘子,又取了一杯子水。
他还另外多拿了几个碗,盘子端得不稳,歪斜向威尔的桌子。
正巧有一个年轻人从威尔桌旁经过,男人过路时被撞了一下,一盘子东西叮铃哐啷掉下来,杯子磕着桌角碎了一块,热水撒到威尔的手背上,登时烫出一大片水泡,刀子也划伤了他的左手小臂。
男人赶紧把东西捡起来,摸着威尔的手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送你去医院。”
威尔赶紧收回手,伤口愈合的速度太快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出端倪,说:“没关系,没关系。”
撞了男人的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男人说:“至少让我给你付了今天的账单。”
威尔拗不过,答应了。
男人结完账后跟威尔道歉,威尔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又赶紧把手放回口袋,说:“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威尔离开后,撞了男人的年轻人又回来了,坐在威尔刚才的位子上。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到他面前:“你的工作结束了,走吧。”
年轻人收起钞票,耸耸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讨厌他吗?我看你和他并不认识。”
“你也不认识我。”安德烈说。“可你还是帮我做了这件事,并拿到了你的报酬。”
年轻人明白了安德烈的意思,知趣地离开了。
安德烈走向大花盆,掏出里面精心摆放的一台摄像机。
回房后,他开始循环播放上面的内容。
放大,放大,再放大。
慢放,慢放,再慢放。
镜头聚焦到威尔的手背上。
完美!
热水烫出的泡以不寻常的速度迅速缩小,刀子划破的皮肤已经开始结痂,完好如初。
在威尔朝他摆手时,他手背上的水泡已经完全好了。
安德烈倒吸了一口冷气。
事情棘手了。这些天使,恶魔的恢复能力极强,单凭人间的武器根本不足以威慑到他们,更别提威胁他们的生命安全了。
得摸清楚汉尼拔的软肋,还有他的仇家。
拿仇家作为最后保障,拿软肋作为谈判条件。
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一个恶魔,而独自生活隐藏身份的恶魔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他是一个潜逃的恶魔,那就说得通了。
当晚,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大致意思就是:
主人发现自己邻居行为种种异常,神出鬼没,了解到他刚从挪威搬过来,还说明了他隐藏在碎发下额头的奇怪之处。
帖子附上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位置就在汉尼拔的街区。
帖子刚发出不久就消失了,很快,有人联系上了他。
上来便询问了一些基础信息,安德烈早有准备,将自己调查的汉尼拔邻居家中的信息讲了一部分。
不能全讲,否则对方会认为自己是有备而来。
“你叫什么名字?”安德烈发过去。
“我叫奥兰多。”对方倒是大大咧咧不避讳。
“能把详细地址告诉我们吗?我们想过去做个秘密采访,放心,您会有介绍费,我们可以现在就付一部分订金。”
安德烈:“现在太忙,我过几天发给你。”
对方明显有些着急:“我想快点知道。”
安德烈:“放心,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暂时不会搬走。”
对方这才安静下来,没再疯狂发消息。
“罗拉。”奥兰多说,“你去找人查一查这个ip地址,看看需要多久,越详细越好,根据帖子上的图片查。”
“好的。”罗拉联系人去了。
奥兰多盯着发亮的电脑屏幕,揉了揉眼睛,又把罗拉喊了过来:“还有一件事。”
“请您吩咐。”
“把其他地区的人手喊过来,你买些去英国的票,酒店分开订,不要让别人看出异常,做好保密工作。”
罗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说……要开始大清洗了?”
奥兰多揉了揉眼睛,说:“当然,要查清所有接触过迈尔逊的人。”
“一个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