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是一场詹姆斯的质问，更像是对汉尼拔的一种羞辱。

他的狼狈不堪，他心中的恶念和所有细微的不适，困窘，全都在讲述中一点一点清晰。

“别说了。”他轻声说。像投降一样。

詹姆斯目眦欲裂，眨眼的速度越来越快，监狱长棍子滑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后，停了。

詹姆斯清楚做了这件事，自己对撒迪曼来说就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但他就是要这样做。

看着汉尼拔痛苦，愤怒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足以让他得到巨大的快慰。

威尔脑中有蜂鸣声，监狱长复述的声音像是从天堂传下来，空虚而高渺。

撒迪曼挥挥手让监狱长收起板子，说：“我对这个效果不是很满意，那位朋友看起来头好像有点痛。”

他看向威尔：“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观众。”

威尔咬着牙，忍着头疼，说：“我都听到了，可以让他走了吗？”

撒迪曼递了个眼色，监狱长推着詹姆斯离开了，临走前，詹姆斯在轮椅上挣扎着，想扑下来掐汉尼拔脖子，被监狱长拉开了。

撒迪曼很不满意，这个监狱长这么没有眼色，让自己失去了一出好戏。

他走后，汉尼拔盯着空白的墙面看了一会儿，问：“你的头疼好点了吗？”

威尔闭着眼睛，后脑勺像有一个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划。

休息了一会，痛感才逐渐消失。

“好点了。”

他没对汉尼拔的故事做出点评，事实上，他连回想的力气都没有。

头为什么会这么疼。

汉尼拔嘴角的血都干成了血沫，一揉手指上都是红色的点，威尔的情况也不妙，面色惨白，头快要炸了。

威尔用头敲着墙，敲啊敲，直到汉尼拔用手挡住了他的头，“别敲了。”

“你心烦？”威尔问。

汉尼拔：“有点。”

汉尼拔看着威尔的脸色，说：“你讨厌我吗？”

威尔：“看不出来吗？”

汉尼拔：“我以为你听完詹姆斯的话会很生气。”

威尔冷笑，瞧着汉尼拔的眼睛，像要把他钉穿，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失望，他说：“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汉尼拔的眼睛慢慢黯淡下来，失去了光彩：“为什么没有？”

“我不是你的朋友。”威尔说。

汉尼拔揉着威尔撞疼的头，下一秒钟他吻了上去。

温热微凉的嘴唇，威尔没有挣扎，两人像古罗马的角斗士，用唇瓣和牙齿拼一个你死我活。

这个吻太凶猛，威尔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汉尼拔的嘴破了，威尔的舌头也破了一块，两人的血液搅在唇齿间。

两个人都怒气冲冲，汉尼拔越吻越兴奋，像第一次吸血的吸血鬼，第一次品尝美食的人类，威尔的香气萦绕在他口中，鼻腔，他情不自禁抚摸他的后背。

他含糊不清地说，像小孩子的抱怨：“你不是说我们没关系吗？那这个算不算有关系？”

威尔亲得血流不通，喘不上气，气喘吁吁地说：“放，放开我。”

汉尼拔：“你不是最圣洁，最漂亮吗？你怎么对我起反应了？”

威尔深吸了几口气，理智慢慢回归，他推了几下汉尼拔没推动，想错开脸去咬他的肩膀，汉尼拔却捧住了他的脸，动情地吻着。

这一下，不像是决斗，像是等待恋人下班后，排解想念的那一吻。

纯粹热烈，威尔恍惚了。

汉尼拔也恍惚了，他吻着吻着睁开了眼睛，和威尔的眼睛对视。

威尔的眼神愈发坚定，他的眼神倒分外胆怯起来。

两人都被这个吻吓了一跳，但谁也不愿意松开，汉尼拔垂下眼睛，威尔的眼神太澄澈，光是看一眼，就让他感觉到了亵渎。

这不是对待敌人的态度。

威尔这样想着，汉尼拔也这样想。

心里分外懊悔，威尔的手上用了力气，终于将汉尼拔推开了。

神界的战争一触即发，而两个本不该相识的人却在牢房里亲吻，像一对恋人。

威尔擦了擦嘴，汉尼拔也舔着牙齿间的血丝。

汉尼拔躺回稻草上，用稻草盖住自己的下半身，威尔的头疼轻了些，歪着头靠着墙，慢慢睡着了。

睡醒时睁开眼睛，汉尼拔正看着他。

威尔：“你没睡？”

汉尼拔别过头，没说话。

这次失去理智的亲吻让两个人的相处弥漫了一股尴尬的氛围。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意外的感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可能，在一起，更不可能。

“你要知道，我们……”威尔不知为何说不出口，“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汉尼拔转个身，背对着他，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威尔恼了，上去把汉尼拔的肩掰过来，汉尼拔咬着牙，也是一副颇为不服的样子。

“你不是注重礼貌吗？为什么一碰到我，你就这样耍赖，这么无耻！”威尔生气了。

汉尼拔的脸对着他，颇有点楚楚可怜的绿茶意味，像在求饶，但威尔清楚，这还是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