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说到这里时，克雷迪斯都会惋惜：“要是他是天使就好了，是个人类也很好，偏偏是个恶魔。”

克雷迪斯看着威尔的小屋，只安了一个灯泡和冰箱。其他什么电气设备都没有。

他肚子咕咕叫，试探着问：“你这里有吃的吗？”

威尔：“我平时总是买点回来吃，如果你想吃的话，我有一条工作的地方发的枫糖熏三文鱼，你要吃吗？”

克雷迪斯：“吃。”

威尔从冰箱里拿出超级大的一条，给了克雷迪斯。

克雷迪斯吃着，一下嘴两眼放光，他就喜欢这种甜的肉类，他忙着吃，威尔还想让他再讲点，他却不说了。

吃饱了，克雷迪斯洗洗手，说：“我们出去逛逛吧。”

威尔带着他走上码头，被湿而咸的海风吹着，克雷迪斯捋了捋头发，说：“帅吧？”

威尔：“……帅。”非常捧场了。

还有一艘供人在海面上观光的船，威尔交了点钱，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带着克雷迪斯上了船。

威尔驾驶着船在海面上飞驰，克雷迪斯站在他旁边，装出一副威风八面的样子，衣服的后背鼓成了球。

克雷迪斯指着一条海面上跃动的游鱼，说：“你能让它飘起来吗？”

威尔瞥他一眼：“我是我们这里捕鱼最强的。”

“所以？”

“附近有别的船吗？”

“没有。”

威尔手一挥，一条鱼连带着一大团海水，一起飞到半空。

鱼忽然离开了海，吓得不得了，纵身一跃想跃出这团海水，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阻拦着，动弹不得。

手一松，整块海水又拍进海面。

“你就是靠这个技术成为业绩第一的啊。”克雷迪斯调侃，“你这可属于作弊。”

威尔笑着说：“你去找老板举报我，看他信还是不信。”

克雷迪斯假装拨了个电话：“喂？你好，我这里有一位超能力者，他有念动力和治愈能力，还能让自己飘起来，什么？你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两人哈哈大笑。

日暮西沉，威尔看了眼手表，说：“要涨潮了，我得把船开回去了。”

威尔神秘地笑了笑，“现在人太多，等到半夜，你再跟我出来一趟。”

晚饭克雷迪斯在附近找了家炸鸡店，两人胃口很大，点了个四人套餐吃得精光。

大半夜，两人又来到码头。

码头停了许多船，有人来回巡逻看管着这些船，他们不能把船开出去。

威尔拿了两个手电筒揣进口袋，说：“半夜这时候是海面上的船最少的时候。”

克雷迪斯：“我们要去偷一艘船吗？”

威尔瞥他一眼：“守法公民。”

克雷迪斯举手投降：“抱歉，我思想龌龊。”

趁着漆黑的夜色，两人绕开巡逻的灯光，在海面上飞了起来。

威尔沉稳了许多，做起事来从容坚定，褪去了少年的青稚，他的棱角更加分明，垂眉深思时像精致的雕像，身材也强壮了不少。

他在海面上飘着，海风猎猎吹动，胳膊上肌肉的线条流畅而美丽。

他侧过脸，看向无垠的海面。

两人飞了一段距离，一直飞到没有一艘船的地方，海面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仿佛要将他们都吞进海中。

他丢给克雷迪斯一把手电筒，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一把。

“瞧好了。”威尔说，“这两年，我总是在练这个。”

他轻轻抬起手掌，一瞬间，海面开始摇晃。

稍一用力，一整块海域的水浮了起来，汇聚成一块巨大的黑色圆球，鱼类还在水中吞食着浮游生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海面。

忽然，手电筒照到了一群银白色的鱼，有上千条之多，大大小小，每一条都冲击着海水的边缘，想往发出亮光的地方跳。

可是没有一条成功，它们的身体都被一股力量阻挡了，它们汇成一批又一批，轮换着进攻，也没一条鱼能突破水球，哪怕那只十米长的大鱼也失败了。

克雷迪斯震惊了，同时话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你能力真的越来越强了。”

“我之所以练这个，都是因为有一次用这个带人，结果把人半路丢下来了，幸好有东西牵着，才没摔死。”威尔笑道。

他轻轻放下海水，小心翼翼减少海面的波动。

海面又恢复了夜晚的样子。

威尔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克雷迪斯没说话。

他的眼神中藏着一股焦虑，威尔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

克雷迪斯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不会看出来。”

威尔：“我今年二十四岁。”

他语气十分正式，像是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和你已经相处二十四年了，我能看出你的情绪了。”

克雷迪斯：“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其实都无所谓，因为我们不打算派你去。”

“出什么事了？”

克雷迪斯平静了很久，说：“是撒迪曼。”他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他对天堂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