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挂号,他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抱着母亲的背包等待着。
母亲一会气喘吁吁跑回来,说:“我这边可能还要一会。”
她塞了一张纸币在他手里,还有新鲜的机油味,想来是昨天挣的,“你去买点早饭吃吧。”
汉克撑着拐杖走出去。
右手撑着伞,背包背在身后,左手拄着拐杖,他不应该在外面转悠太久,可他今天真的很累了。
雨渐渐停了。
他走啊走,就想走出医院的范围。
站在桥上,下方的河水奔流不息,人群喧闹着从身边经过,他的世界却很安静。
此刻太阳还没升起,刚下过雨,天地间一片苍茫的雾气,有红紫色从云团中升起来。
“这里的景色比别的地方更好一点吗?”有个圆眼睛的女生问。
汉克:“挺好看的,比医院的风景好。”
女生:“有人带你来看病?”她看了眼汉克的拐杖。
汉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说:“是啊,找的医院里的妮可大夫。”
女生看了他一眼,说:“她的收费很高的,你们……”
汉克:“你认识她?”
女生伸出手:“我叫金。”
汉克和她握手。
金笑了起来,说:“想让她给你们治,治是一定会治好的,不过可能要卖房子了,你们有房子可卖吗?房子是在郊区还是在市区?”
汉克:“郊区的一栋小房子。”
“不值什么钱啊。”金摸摸下巴。
“那你可能治不成了。”金说,“我先走了。”
她离开了,汉克忽然看到地上掉了个粉色的钱包,捡起来喊:“你东西掉了!”
金扭过身,摸摸口袋,有点尴尬地笑。
拿回钱包,她客套地说了几句话,忽然问:“你有钱吗?”
汉克口袋里面还有母亲给的一点钱:“有一点。”
“拿出来给我。”金说。
汉克犹犹豫豫地掏钱:“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抢劫啊。”
金扑哧一笑,拿过钱,说:“你去那个长凳子上坐着。”
汉克照做了。
“我的能力没有妮可强,我不喜欢背书,也不喜欢考试。”金笑着说。
“不过应付你这种小问题,也可以了。”
她把手放在汉克的膝盖上,一路滑到脚踝。
两人随便扯些闲篇,聊点新闻,十分钟就过去了。
来往的路人走得很快。
“你的钱我就拿走了,诊疗费。”金笑着说。
汉克刚站起来,金就离开了。
脚腕还是疼,和从前没什么差别。
汉克觉得自己受骗了,但金额也就几块钱,没必要追究了。
他拄着拐杖走回医院,重新坐回椅子上,母亲出来看到了他。
“你去哪了?”
“去附近转了转。”
汉克:“我们现在是要去看病了吗?”
母亲看上去有些愧疚:“我预约错了时间,明天我们要再来一趟。”
两个人回了家。
第二天,清晨,两人正要上公交车,那几个小孩又出现了,抢过汉克的背包跑了。
母亲正要追上去,忽然看见汉克的腿动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背包抢了回来。
“这是我的东西!”汉克怒目圆瞪。
几个小孩吓了一跳,尖叫着跑走了。
汉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到发现自己短时间内跑了这么远,他才逐渐激动起来。
母亲比他更激动。
往后的日子,他逐渐能跑,能跳了。
他重新搬回了那个房间,拆掉了木头,加入了足球队。
他跟着足球队去市区参加校队之间的比赛,看见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走得很快。
母亲在观赛席上看着他比赛,他在踢动足球前,忽然想起了金,和他微笑时的样子。
而此刻的金,心情却很烦躁。
“没有名字的快递箱子?妮可,你先别拆,等南希下班了,我们三个一起拆。”
三个人看着这个陌生的快递,盒子不大,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盒子一大清早就放在了妮可的别墅前。
“会不会是……泰希拉找到我们了?”南希说。
“她不是去地狱了吗?”
“先打开再说!”金拿了一把喷火枪。“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用刀子吧。”妮可说。
刀子插进箱子,拉开,金吓了一跳,说:“这……这是根手指!”
妮可靠近瞧了一下,手指上有一处极小的纹身,还戴着一枚戒指。
电光火石间,她回想起那个英国停电的夜晚,那双操控一切的手。
“泰希拉!”妮可叫起来,“她死了!”
南希忽然接到了电话,手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礼物收到了吗?”汉尼拔说。
“收到了。”南希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我最近有点麻烦。”汉尼拔说,“等我们见面再聊。”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