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牧城没有要走的意思,江理脚步轻快得像阵风,飞速从他面前掠过,手臂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身体,烙下余温,“知道了。”
在牧城未来得及闪躲的视线里,乌黑茂密的脑袋佛过他的肩膀,细长的发丝弹动着走远了。
——
集宁分局会议室内,墙面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案件细节和疑点,方形会议桌围满了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伴随咚咚两声轻响,一名警员走了进来,他规矩地打了声报告,随后侧身让路。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过来,只见藏蓝色警服后出现一抹黄色的身影。
那人身形瘦削,五官和气质看上去极为温和,步伐迈得从容平稳。只是似乎因为赶路的缘故,他的皮肤呈现白里透红的细腻,发梢和眼睫沾上水汽,变得湿亮,单薄的胸膛平缓地起伏着,嘴里微微喘着热气。
江理在瞬间安静的氛围中迅速定位到所谓的副局长。
大腹便便的李副局起身,笑意盈盈地托起自己的肚子,朝他走来,“久仰久仰,江老师,江教授,快请坐。”
他将江理带到桌子尽头的位置,介绍道:“这位是微表情专家江教授,协助咱们破案来的,大家欢迎——小东,给江教授说明下案件情况。”
交代完一切,他凑到江理耳边,讪讪笑着耳语:“江教授,时间紧任务重,就不多跟您客气了。”
被称为小东的男警利落应下,他抱来一沓资料,在江理面前摊开,“十天前,九江县发生一起命案。父亲刘洪、母亲吴华、双胞胎姐姐刘静语死亡,双胞胎妹妹刘诗语重伤,逃过一劫。”
“案发当晚十一点,刘诗语报案。”
“经查证,刘吴夫妇不孕不育,五年前领养了这对双胞胎。四邻八舍都反应刘吴家庭和睦美满,并没有什么纠纷。”
“经法医鉴定,刘洪、吴华、刘静语的后脑遭受不同程度钝器击打,致命伤则是胸口的刀伤。刘诗语的胸口同样遭受锐器刺伤。”
“案发现场没有一家四口之外人的指纹,也没找到作案工具。”
“妹妹刘诗语前些天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对我们的提问避而不答,案件一直没有进展。”
“监控有拍到什么吗?”
这次回话的是名年纪尚轻的女警,她将监控画面推到江理面前:“很遗憾,受天气影响,监控电路老化,三月五号到十号,监控处于维修状态,不能正常工作,也就没有数据。”
“这么巧?”
“是的。”
“选择这个时间段作案,嫌疑人应该很清楚小区的物业情况。”
“您的猜测和我们一样。”
“我们传唤了所有物业管理人员,一一问询,结果不尽人意。”
“不仅如此,我们查了刘吴夫妇的关系网,他们人缘很好,没有结仇的对象。”
“有去福利院了解过这对姐妹之前的状况吗?”
“去过。院长对这对姐妹印象很深刻,因为她们不仅长得漂亮,还在平日的课程中表现出众,心灵手巧,很讨大人喜欢。”
说完,警员转了转手中的电子笔,投影画面随之转换,呈现出两姐妹的生活照。
照片中,女孩们穿着相同的服装,甜蜜地抱在一起,圆润的脸蛋紧贴,眉眼弯弯,笑着看向镜头。两姐妹长得一摸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快速扫过一遍,眉毛微不可察地蹙起,江理手托着下巴,青葱似的食指下意识地揉搓嘴唇,他缓缓开口:“这对姐妹,年龄多大?”
“十五。”
“你是怎么分辨她们的身份的?”
“噢,对。走访过程中,邻居和我们说,脖颈上有痣的是妹妹,另一个则是姐姐。”
他眯起眼睛,屏幕右下角的照片中,的确能隐隐看到女孩脖颈的痣。
“目前案件各路线索中断,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病床上的刘诗语。”
“她是受害者,也是第一嫌疑人。”
“刘诗语遭受打击过大,自我封闭,拒绝和我们交流。”
“本次案件死伤惨重,社会恶性极大。并且涉及到未成年死亡,唯一幸存者也是未成年,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侦破难度陡然增加。”
“所以,考虑到您的专业性,李副局邀请了您。希望您的到来,能为案件打开一个豁口。”
双胞胎根据形成方式不同,分为同卵双胞胎和异卵双胞胎。
异卵双胞胎的百分之五十基因相似度为技术辨别提供可能。
江理看着那两张相同的脸,双手合十抵在嘴边,皓白的犬牙轻轻地摩挲着大拇指,感受着热气喷洒。
“我明白。我需要更多视频资料来搭建逻辑准线,方便提供吗?”
“当然。”
与异卵相反的是,同卵双胞胎的基因基本完全相同,技术在此失效,只能通过后天形成的细微差异来分辨。
微表情,恰好具有后天独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