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知了不留余力地颤动着翅膀,扰得人心头烦躁。
明月被热得受不了。这种汗水黏糊糊的感觉,自打她高中毕业被爸妈逼着嫁人逃家后,再也没有感受过。
脑袋不知道怎么回事,痛得要死!搞得她又晕又想吐。
她似乎是中暑了……
明月迫切想起身去打开空调解救快被热死了的自己,眼皮却似千斤重,就连身上也发软无力。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挣钱买的两居室老破小,而是灰扑扑带着异味的茅草屋顶。
几根沤得黑漆漆的茅草自屋顶垂下,在她眼前晃悠。
我这是在哪儿呀?
明月还没开始回忆意识消散之前自己是咋来到这个地方的,胸腔里膨胀的气体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咳咳……咳咳……咳咳咳!”喉咙里像是有一把美甲搓条左拉右拽,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想要抬手捏住喉咙,好叫自己舒服一些。
使尽全力才将手搭在脖子,僵直肿胀的手指却发不了一点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要死掉了吗?
不待喉咙的疼痛得到缓解,明月的脑袋像被锤子砸中,疼得她痛苦大喊:“啊!”
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袋。
年久失修的土墙茅草屋,身穿补丁摞补丁粗布衣裳的母女伏在床沿,对着床上已经失去气息的男子痛哭……
充斥着苦涩汤药味的屋子,妇人控制不住咳出的血被灰白的手帕团团包裹,藏在被褥底下……
饿得皮包骨的母女互相搀扶着走在田间地头,捡拾着别人落下的稻穗……
少女伏在床沿,对着床上已经失去气息的妇人嚎哭……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好不容易疼痛没那么难以忍受,明月的衣衫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一年前外出游玩时,意外进入原始森林,被毒蛇咬了之后,不久就毒发身亡。后来就到了现在的这个世界,成了一缕游魂,被困在原主附近不能离开。
这具身体的主人因为父母接连离世成了孤儿,家中积蓄田产也因为父母的病化作飞烟。
没有田地粮食的女孩依靠挖野菜吃野果和邻居们的救济艰难苟活。
昨日女孩饿得晕倒,脑袋好死不死磕在了石头上,命悬一线。
邻居王婶过来送粮,慌忙将人扶起来,还出钱给找了大夫治疗,可惜也只让原主多活了一个晚上。
原主死了,自己莫名其妙被吸进这具身体。
这算穿越还是重生?按道理,她穿越时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该算穿越。可先前她明明死了,现在又活过来,得算重生吧?
脑袋里乱七八糟想着,肚子饿得打鼓。明月伸手想借力起身,却忘了床头放了针线,没收力的手拍在针线筐里,闪着寒光的针尖没入指尖。
“啊!好痛!”明月被刺得缩回手,扎在指尖的针被带了过来,她咬牙把针拔出来扔回针线筐,喉咙却开始发痒。
“咳咳咳……咳咳……”明月拿带血的指头捏住喉咙,试图让咳嗽停止。
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明月的手下滑耷拉在胸前,带血的指头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她把东西拿起放到自己眼前:“是那块玉啊?”
油润的白玉是原主在河边捡到的,因着好看,她娘给打磨掉没有玉化的部分,编成吊坠给她当项链戴。
沾了血的白玉发出一阵柔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手中白玉传出,与原主死时吸她的那股力量十分相似。
明月奋力甩手,意图将那玉扔出去。那玉却像被涂了胶水,死死黏在她手上。
完了!才活过来当了会儿人,这就要变成一块石头了?不要啊?我要当有手有脚的人!
明月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间,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陪伴她。
耳中嗡鸣声断绝,明月颤抖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到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之上。
放眼望去,整个空间大概有十几二十个平方。
除了正中间的一池清澈见底的泉水,再无其他,不,还得算上地上的黄土。
除了正中间的一池泉水和脚下黄土,这个空间再无其他。
脚下黄土带着细碎的沙粒袭击没穿鞋的脚板,痒痒的。明月走向边界处,伸手探向雾蒙蒙的幕布。
“咦?竟然是实体?”触摸到的地方,像摸到了高透透明玻璃。虽然眼睛看不到,但那个隔断切切实实存在。
“手在脚也在,难道那股吸力不是要把我变成石头?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明月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出汗出得多了,她现在嘴巴渴得厉害。
“管他的,先喝两口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