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英瞪了他一眼,“那就算了,你就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说完她转身欲走。
宋澜哪里肯放她走,一把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力道不重,却相隔甚近,宋澜只要往前走半步,两人之间便是亲密无间。“方才只是玩笑,我才不要什么私定终身。”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正经起来,眼底那些嬉笑退了个干净,“我恨不得现下就昭告天下,我宋澜想迎娶你赵寻英,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我想将你牢牢绑在我身边,好不让我再胡思乱想。只是沙场上生死未卜,我怕耽误你。”
“方才只是玩笑,我才不要什么私定终身,我恨不得现下就昭告天下,我宋澜想迎娶你赵寻英。”宋澜语气正经,“我想将你牢牢绑在我身边,好不让我再胡思乱想。只是沙场上生死未卜,我怕耽误你。”
赵寻英听着这话,没有立刻接。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方才眼中还满是迷茫,此刻却一扫而光。“我同你一样。”赵寻英难得直言,“如今世事动荡,我只想把我在乎的全都牢牢抓在手里,这其中……你占了不小的分量。”
廊下又吹起了一阵风,宋澜忍不住往前挪了几步,低下了头……远处花厅里隐约传来夏溪启梦里的呓语,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赵寻英没有挣脱,只是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足够让宋澜心猿意马。
只可惜两人聚少离多,自从宋澜带兵烧了漠北粮草后,努哈克便像疯了一般,几次集结兵力猛攻,因而年关也不得松懈。顾不得多待几日,公务一了,宋澜便急急启程。
眼见就要封印,朝堂上忙碌了一年的大臣们正要松下心弦歇上几日。今年最后一次朝会,诸位都心不在焉,加之殿中地龙烧得暖融融的,炭火的热气混着龙涎香的浓郁,颇有几分令人昏昏欲睡。有人偷偷打了个哈欠,有人垂着眼帘,思绪已经飘到了年节的酒席上。本以为今日朝会也就这般散了,不曾想赵进抛出的一句话,惊得满殿的人一个激灵。
“朕想着,该立太子了。”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窸窣的动静。礼部尚书最先回过神来,执笏出列,躬身道:“陛下要立太子?”
赵进靠在御座上,目光扫过阶下,不紧不慢道:“诸位觉得,有何不妥?”
“这……”殿中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赵进膝下只此一子,又是中宫嫡出,立为太子,从礼法上自然无可置疑。若是太平盛世,众人自然欢喜雀跃,称赞一声“皇上圣明,此举可保社稷稳固”。可如今江南沦陷、北地战乱、新政未定、民心不稳,此时立一个黄口小儿为太子,臣民如何放心?况且皇子年幼,品行性情皆是未知,将来能否担得起这江山社稷,谁也不敢打包票。
殿中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有人低头盯着脚下地砖,有人拿余光去瞥身旁同僚,还有人悄悄与旁边的人咬耳朵。赵进坐在御座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面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怎么?”他话中满是不满,“朕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诸位爱卿倒像是比朕还要为难。”
“臣等不敢。”众人纷纷躬身。
可话虽如此,真要立储,也该要站在众人之前的那位点头才是。殿中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又极为收敛地飘向了赵寻英的方向。她站在朝班之中,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神情。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赵进自然也看见了,他盯着赵寻英,目光沉了沉,开口道:“仙蕙,你觉得呢?”
赵寻英不反对也不赞成,只是不咸不淡道:“陛下,储位者,国本也,不可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