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老婆子给你倒点茶水喝,还请不要嫌弃。藏舟那家伙,过一会就回来了。”
盛淮桉却在这老婆婆端茶上来的时候,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个镯子,这镯子的玉色晶莹透亮,可不便宜,并不像她身上该有之物。
盛淮桉正想再试探些什么,却被一人推门的动作打断。阔别已久,好似一切都变化了,想当初太傅的容貌也算是秀外慧中,可如今她满头华发竟已斑白,分明没有多大的年纪,皱纹就已经爬满了整张脸。
她的背有点直不起来,连行礼的动作都是弯着的。
“殿下……”
藏舟正想下跪行礼,被盛淮桉几步上前截住动作。
“老师……”
盛淮桉的眉头就不曾舒展过,她总有意无意地望着藏舟这张脸,心里也不自觉的跟着痛。
“你找到我,是有事要问我吧。”
藏舟喝了一口茶水,眸光晦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殿下可曾想过,若是知晓一切,会令你如今的处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就在这一瞬间,盛淮桉浑身的神经都在向她预警,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既因为系统的电流刺激,又因为她自己。
系统不允许她迟疑。
“宿主,隐藏任务强制选择,强制选择!必须同意。”
蒙在鼓里可以安然无恙做一辈子傻瓜……
知道真相换来的可能是痛苦和必死的结局。
盛淮桉要怎么选?
她只笑了笑,显得毫不在意又坚定万分。
“如果不要做傻子,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老师,淮桉这辈子就算要死,也该死的明白。”
藏舟神色一怔,才缓道。
“淮桉,先帝收养养女,是为了陪伴当今陛下成长,也是为了让此女扶持下一任帝王。若是如此,她该选择的就是一位身强体壮,忠心不二的小孩子。可你不同,淮桉,你有身世,是家中有血海深仇的遗孤,身体也算不上太好。这一桩桩一件件并加,先帝最后又为何还要选择你呢,可有想过?”
待到盛淮桉回府,夜已深了。知月给她开了门,服侍她洗浴入眠。
“殿下,早些时候陛下派人来找,没说是什么事,但瞧着很急,让您得了空进宫一趟。”
知月正准备帮她脱外袍,就被盛淮桉叫住。
“不必了,我这就进宫去。”
盛淮桉宫禁之后进宫也是轻车熟路了,前来接她的宫女都是柳未晞身边的老人,比哑巴还老实。
柳未晞像是方才沐浴过,一头华发更显光泽,披在肩头,将身前的衣服都浸湿了部分,她身上带着一股清幽的花香气,格外好闻。
盛淮桉本只想盯着她的脸,又不知怎的被灼伤一般移开,目光便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半透的锁骨上。
柳未晞很瘦,身体很骨感,是个妥妥的衣服架子。
柳未晞走上前来,将盛淮桉身上的外袍取下,挂在一边。
盛淮桉瞧着这人细致入微的动作,只是拧着眉,她觉得不自在,感觉像被人当作一个孩子般照料了,更何况前不久她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实质性的行为。
系统那边指望不上,她就得自己想办法试探。
“陛下找微臣做什么?”
“孤想要清理门户。”
盛淮桉回望柳未晞的背影,这大冷天的,这人穿着一件单衣就到处乱晃,这不就跟冬天不穿秋裤一样吗?
“清理门户?”
“宁安候和平远候相互勾结,不多时大概就会有所行动。”
按理来说柳知窈有的是时间,总不该如此匆忙才是,至于柳未晞……
“陛下近日思虑过重,有些事情不宜操之过急。”
盛淮桉看柳未晞的手下意识蜷缩起来,一把抢过握上去,果然是冰凉一片。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这样令你不安,为何不愿多信我几分?还是你真的觉得,我一手扶你上位,又会在权衡之下将你推下龙椅?”
柳未晞垂着眼看两个人交握的掌心。
“阿淮,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柳未晞牵着盛淮桉的手不放,从一边取过一只汤婆子,没有自己用,倒是递给她一只。
“不是我礼让就能天下太平的,只有提前除去一切阻碍,才能竭力去应付天时。孤不能容忍一个德高望重,生有反心的亲王存活于世。”
平远候是先帝柳无烟的表亲,早年间随先帝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她也自知功高,主动让步成为了一个闲散王爷,她算是权力争斗下的唯一幸存者,所以在柳无烟生前对这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柳知窈更不必说,她的母族野心昭然若揭,带动党派之争,结党营私都已经是柳未晞心知肚明的事实。
双方都操之过急只会两败俱伤,对柳未晞来说逐步瓦解对方的势力才是上策,小心谨慎些,或许还能保下柳云璟的命。
可她还是这样心切。
那么日后,她是否会以相同的方式对待她这个摄政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