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不和我做，就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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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胃口？”

萧闻栀打开电视，背景是无聊的综艺节目，她耐着性子搜索，不露声色地调整到电影频道。

顾知微愣愣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老师最近好事将近，很有勇气公布婚讯，有没有计划在什么地方办婚礼？”

“看她的意见，决定了通知大家，都来喝喜酒。”

“萧老师真大方！”

萧闻栀把电视的声音调小，这频道在放完她的电影后穿插了庆功宴的镜头，电影票房大卖，剧组也是特例在杀青后还有机会聚在一起，导演看见她也是满口满心的“恭喜恭喜”。

萧闻栀瞥了眼顾知微脖子上略微褪色的红色吻痕，她放缓呼吸，轻言细语地打趣：“庆功宴上她们都喝多了，你别当真。”

顾知微转过头和她对视，萧闻栀的眼睛琉璃剔透，是东亚人少有的栗色，顾知微觉得那双眼前所未有的干净，一时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给你讲个笑话转移注意力好不好？说从前啊，有三只小猪一起修房子……”

“闻栀……”顾知微试图打断她。

“老大是最有耐力的……老二是最有脑力的……老三是最有体力的……她们修的房子……”

顾知微看向萧闻栀眼底，声音很轻，像小猫抓挠：“小蚊子。”

“……嗯？”萧闻栀听到这熟悉的外号，才回过神，她低下身，把耳朵再靠近些，都怕说话累着顾知微。

顾知微开口时轻轻呵气，那些暖房里的白雾似有实质，浸得萧闻栀所有感知和血液都涌向耳·尖，她面上不动声色，腰·腹一阵酸痒。

这么多年，她已学会适度的忍耐。

即使血肉翻江倒海，萧闻栀也不能显山露水，惊扰这只还可能会依赖她的蝴蝶。

顾知微看着那双栗色的，清透的眼睛，那是干净的，毫无欲求的。

她低声说：“办婚礼吧，闻栀。如果你愿意的话。”

萧闻栀心口怦然一震，呼吸都停滞了：“你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婚讯都公布了，不办婚礼你这边怎么收场。闻栀，我很感谢你帮我，一路走来你也很难，网路上都说你是推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先锋，这个title在国际上也能帮你获得声誉，婚是一定要结的，人无信则不立。”

“只是要委屈你。”

“我不……”萧闻栀一点也不委屈，一点也不。

萧闻栀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你们演艺界的传统，是不是演到婚礼和丧葬都要额外发红包？

我那还有你那年寄来的钱，就当你借我的吧。我开了个账户，每年都会往里边存点利息。到今年不多不少，正好100万。

这么多年我知道我在江城的很多资源都有你上下打点，帮了不少忙。虽然我们是假结婚，但这也算是对你未来的祝福，我提前随份子了，别拒绝我。”

“到时候找到你爱的人，办真的，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萧闻栀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连眉间生理性想蹙起的难耐都被压抑，她嘴角上扬，饰演衷心的微笑。

她在心里山呼海啸地呐喊：今天是喜欢你的……

第五千九百一十一天。

面上八风不动，心口霍然如同被沸铁利刃戳刺对穿，拔出时有碾成泥的血肉。

萧闻栀淡淡点头：“好啊，那我先提前谢过你。到时候办真的，一定请你喝喜酒。”

顾知微把卡塞进萧闻栀手心。

“那三只小猪盖的房子……”萧闻栀嘴角抽搐，她执着地要把这个故事讲到结尾。

顾知微却转过身，侧过脸：“我累了，闻栀。”

她听见电视里传来细小的响动，那是萧闻栀在电影里擒马猎杀的场景，闻栀拍这部片受了很多伤吧。

抱她的时候，那么健康的萧闻栀，腿腹却在打颤。

她们为什么都要爱的这么艰难？

如果萧闻栀真的喜欢她，今天是闻栀说过的第五千九百一十一天。

这么久没回家，生态缸里的长寿龟是不是已经开始冬眠？

还清人情，断绝念想。

清退互相亏欠的，她们就都能学会和感情告别。

顾知微试探地问道：“小蚊子，今天是几号？”

“2020年12月10号，礼拜三。”

一个最近从不看手机却能立刻默背出准确日期的人。

顾知微小声说：“喔，嗯。”

怎么会真的没有企图心。

“婚礼的日期你来定吧，闻栀。”

“十天后？”

“这么急，不好筹备吧。”

“你放心交给我，十天，绰绰有余。”

萧闻栀打开手机给沈娇娇发消息，说立刻启动准备好的婚礼策划，藏的很好的副屏里有一款专用于记录特殊纪念日的软件，Days Matter。

十天后是，5921。

顾知微在心口叹气。

萧闻栀借故说风凉，替顾知微掖了掖被角，手指不经意触碰那圈很淡的吻痕。

顾知微被凉地一抖，闻栀的手指就按在动脉蓬勃跳动的血管处，一动也不动。

她们呼吸交缠在一处。

顾知微扭过头，声音蒙进被子里：

“都，都听你的。”

萧闻栀这才愣愣收回手指。

轻微揉搓。

她在心里继续说：

三只小猪里，最年长，也最有耐力的那只——

建成的房子最漂亮。

漂亮。

萧闻栀给沈娇娇发补充微信：

“把我和她的合照都公告出去，我要让全世界看到——

我萧闻栀，和我爱的人，要办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