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好险。”
萧闻栀虽这么说,脸色却平静。
顾知微垂头,嗓音含含糊糊:“嗯。”
一批又一批因消息聚集的学生从储物柜前经过,她们手臂缠着手臂,以极近的距离躲过旺盛的窥探欲。
耳机线挂缠着另一只,有青春恣肆的少女揽着肩膀蹦高蹦低的声音,离得很近:
“她俩谁在上面啊?”
“我赌一套模考卷,萧闻栀。”
“不像诶,顾看着很冷的,比较像那种冷脸倒贴1,CP超里不是有人家俩真同学挂同学群聊天记录爆料嘛,蚊子亲自认证过的,顾老师暗恋倒贴啊。”
“隐忍,隐忍久了谁知道追到手会怎么发疯。”
“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
“有没有好吃的同人文,我好想看”
“咳咳,这就不得不拿出我压箱底的——”
“我我我我我啊啊啊,怎么能用这个姿势啊,太有感觉了,顾老师当1这么狂野吗,感觉蚊子都被DO坏了。”
“还有漫画,反攻的。”
“三……三根吗。”
耳、耳尖。
红透了。
萧闻栀把人往怀里揽近些,顾知微往后缩太多了,腰背也弓起,快碰到箱壁了,会响。
捂住耳朵的手指,稍卸几分力,萧闻栀说话时软冷的气声在缝隙打转:
“别听。”
顾知微矮几寸,瞪她,眼神示意:“你什么时候带头造谣了?”
萧闻栀抿唇,低声一笑,在耳边说:“我怎么造谣了。”
“你不喜欢我,和我结婚?”
温度太烫,顾知微被激地一颤,她拧闻栀的腰,这人但凡作弄人时,时而孩子气,时而尖锐,捉摸不定,像一支朝开暮谢的琼枝,忽冷忽热。
顾知微本能的觉得,她很危险。
“鼻尖也会好会磨……救命我不能直视萧老师了”
两人俱是一愣。
空气中急促的雾气,越来越沉。
萧闻栀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
星点的闪光映在脸上,眉目温和闲淡,眼神却凌厉冷亮。
顾知微的眼神从她鼻尖掠过,经停手指,萧闻栀抬眼回望,那人立刻收敛错开,埋头闷气。
萧闻栀一时沉声笑,胸腔的震动连着手臂传到顾知微与她靠近处,好痒。
“请所有同学立刻到操场集合,请所有同学立刻到操场集合!”
学校正在为这场名人效应引起的风暴而急促广播,颇有几分山雨欲来秋后算账的气氛。
“切,真没劲,又要动员我们背什么校规简章了,还要查手机。要不要放柜子里啊,先避一避。”
“你柜子在哪啊我没带钥匙。”
“咦,我记得我没关啊,这柜子我很少用的啦。在哪边啊我想想。”
“请所有同学立刻到操场集合!”
“来不及了啦,快点快点!”
少女们挨个试错,钥匙对不准锁孔,金属剐蹭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心脏。
跳的快要蹦出来了。
萧闻栀在耳边轻声说:“呼吸。”
她捏了捏顾知微的耳垂。
被更紧地扣住肩膀。
“抖什么?”萧闻栀唇角勾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尾音拖得又轻又哑。
指腹顺势上挑,明明是足够安抚的姿势,顾知微却感觉被掐住咽喉,心脏不受控的滞空了一瞬。
顾知微略一侧头,躲开那些恼人的折磨。
手机撞击金属的声音响起,就在她们隔壁。
“不拿东西挡一下吗?”
“来不及啦,先这样!去集合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闻栀看顾知微一眼,低笑:“人都走了,还要抱着我吗?”
顾知微手一松,别过脸,闷声道:“快,快点出去。这里好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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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常青树是白杨,此刻寒风过境,在冬的料峭下枯冷几分,树下有零星的落叶。
学生们都聚集到操场上,这会学校园区后一处僻静的角落,四下无人。
“念书的时候要有这种呼风唤雨的权力就好了。”萧闻栀踢踢脚下的碎石。
“折腾人小孩,你费那力气干嘛。”顾知微有点冷,缩了缩脖子。
“我没为难她们,答应来座谈,给孩子们换了次提前排练元旦节目的半日假,这会且乐呢,你听——”
操场上一阵阵传来了尖叫。
不乏赞颂学校终于做个人的夸谈。
“青春,好夸张啊。”顾知微拽了拽萧闻栀。
不让踩井盖,会败运气,这也是学生时代以来顾知微的小坚持。
萧闻栀一怔。
“我们还年轻。”萧闻栀很自然牵过顾知微,“逆行众人,像不像私奔?”
顾知微唇线崩地很紧:“别开这种玩笑,好没营养。”
萧闻栀没应声,拇指轻轻蹭过顾知微的指节,噙着笑,老半天,才淡淡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高一分班考那会,你给我补习。放榜那天讨厌死了,下了好大一场雨。”
顾知微点点头:“那次你考的很好,年级前三十,咱俩还上台领奖,拍了张照,那张照片我还留着。”
萧闻栀牵着人的手紧了紧:“我第一次上台欸,虽然是在学校,可是那是第一次上台。看你站第一名,咱俩隔着好几排人,一个第一,一个最后。我紧张的手都在抖,是不是很没用。”
顾知微语带安抚:“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你,闻栀。”
“可那个时候你才是崇礼的宇宙中心。社媒上不是很流行一句话吗,说你那样的女孩子,是所有女生少女时代唯一的理想主义。”
“都过去了。”顾知微顿了顿,“没有光环我们也还是这样普普通通地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