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和朱赫不远不近跟在身后,一起往侯府大门走去。
看着那锋利深邃的轮廓,在雨中沉静悠闲,慕月按捺不住性子,率先打破沉默:“太后有什么话?”
萧珩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剪得只剩一半的荷包,那一枚破碎的月牙。
慕月心中一窘。
他声音极低:“今早她们收拾永葆堂,只找到这一半的月牙,你把那一半带出来了,是吗?”
慕月点点头。
笑意从萧珩眉梢眼角溢出来,如暖阳映照着初雪,丝丝冰凉中止不住的热烈明亮。
慕月解释:“那玉珩留在宫中若被有心人翻出来,于我名声不好,所以我就带出宫,想寻个荒僻无人之处再处理掉。之前乱丢,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只一瞬间,那暖阳便失了温度,如死寂的月亮一般,连光照在身上都是冰的。
萧珩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还真是心细如发。”
见他不打算再开口,慕月直截了当问:“太后为何突然下了这道懿旨?
“为了保护你,她很不放心你。”
“她有话要你转达?”
“……”萧珩沉默片刻,齿间蹦出几个字,“太后无话,是我有话。”
又将伞柄塞进慕月手中,“阿柒会继续跟着你。慕月,我猜你大概前些日子就盘算着要出宫了,那说明你不是因为父皇那句话才临时起意的。不管你在盘算什么,不管你觉得我可不可信赖,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让她传信给我。”
慕月能感觉出他不开心,是自己一意孤行让他不舒服了吧。
他何尝不是从未与她沟通过就做出了所有决定?尽管是站在为她好的角度。
如今她也有许多只能做、不能言说之事。
她只能回:“谢谢你,萧珩。这世上除了你,没有几个值得我信任的人。”
“你当真这么想?”萧珩似乎并不相信。
“当真。若你也信得过我,务必远离崔家。”
“舅舅?”萧珩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惊诧之色,“为何?”
“如果你相信我,就不要问为何。”
“崔家是我母妃的骨肉至亲,如何远离?”
“公私分明,即是远离。”
顾忌着靠近侯府大门,一群云家的小厮候着,她没有多说。
萧珩出了侯府,翻身上马。慕月站在台阶上,目送。
萧珩拽着缰绳,雨中侧头凝望,“保重。”
然后,缰绳一松,马腹一夹,骏马迅速冲出,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