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也停下脚步,细细一听,好像是哪里有若有若无的音乐。估计就是夏天在唱情歌了。不过他的嗓音低沉中带点明媚,就好像这黑夜的尽头有一丝暖融融的光洒在心田,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毫不违和,恰到好处。
“是谁在唱歌吧?”晓玫笑着说。“学校艺术节快到了呢,肯定是谁在哪里练习呢。我们去看看。”没等我开口,晓玫就拉着我往声源处寻觅。刚走几步又停下来了。
“怎么……”我刚想问,也不由得闭了嘴。眼前的景象,即使是心里有所准备,也不禁为之心动。
两个少年静静呆在月光下,低沉迷人的吉他声如小溪流在山涧一般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宛然如画。坐在前面不远处的栏杆上,是抱着吉他在月光下弹琴的夏天。
他穿着他常穿的白色衬衫,袖子漫不经心地挽了几道,露出小半截手臂。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猫屋买来的小饰品,是我好久以前为他随便买的,他一直没摘掉,此时被皎洁的月光反射得像一串小小的羊脂玉般美丽。他纯白的衬衫像是要融进寂静的夜和安稳的歌声之中。夏天整个人身体的重心倚在栏杆上,一条腿弯曲着踩在栏杆上,另一条伸直点在地上,显得整个人十分修长。夏天弹吉他时习惯性地微微低头,阴影挡住大半张脸,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这样朦胧的脸,好像是中国山水画中的留白,成了画龙点睛之笔。
而一向比夏天风骚十倍也帅气十倍的顾伊桦,此刻安安静静地呆在夏天旁边,双手倚在栏杆上,静默不语,安心做一个陪衬。月光安静地洒在两个人的身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我看得呆了,多希望眼前之景就是一幅画,永远地珍藏在心底,永远也不褪色。
“夏天?”晓玫喃喃说了句,“这是夏天?”然后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我站在原地没动。
“深色的海面铺满白色的月光,我出神望着海星不知飞哪去。听到他在告诉你,说他真的喜欢你,我不知该,躲哪里……”
靠得近了,渐渐听真切了夏天所唱的歌词。晓玫静静走近,站在夏天面前。夏天蓦然抬头,眼眸里盛满了月光,满脸的明媚。
“我从没想过陈奕迅会这么好听。”晓玫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打破了朦胧美妙的氛围。“是要在艺术节上表演吗?”
“嗯。要一起吗?”
“我们出去晃一圈吧。”顾伊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啊?哦!”我看了夏天一眼,我们的确不该在这里做电灯泡了!我安静地跟在顾伊桦后面,离开。
走了已有一段路,顾伊桦默默无语地走在前面,我默默无语的跟在后面。他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我不太习惯,有点想溜,便笑说:“我们单独在一起,会不会太奇怪了?”
看他没反应,我补了一句:“杜灵会不会有误会?”
杜灵是顾伊桦的女朋友,众所皆知。
他很淡地回了句:“不会。上周跟她分了。”
我嘴上“啊”了一声,心中叹道:果然名不虚传啊!我说:“你干嘛这么花心。”
他说:“不是我花心,是她要分的。我是被甩的那个。”我听得他哀叹一声:“每次我都是被甩的那个。”
我不由自主地幽幽感叹一句:“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啊。”
面前的顾伊桦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既而微笑着伸过手:“交个朋友吧,夏夜。”
我茫茫然伸过手跟他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