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晓玫和我去图书馆看书(气鼓鼓的夏天不愿意出门,因为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呢),顺便去她家吃中饭,她家离图书馆近。晓玫爸妈工作忙,周末经常不在家,所以平常她不是去我家蹭饭吃,就是让我到她家做饭。
这回做了一盘蒜苗炒肉,一盘蛤油生菜,一碗炖蛋,一大碗南瓜汤。
晓玫一面频频把筷子叉向蒜苗炒肉的肉,一面频频夸赞我的手艺好。
“哎,我记得,夏夜小姐第一次展露厨艺,是在顾伊桦家吧?”
“嗯,没错。”我夹了一筷子的生菜,埋头吃饭。
“要不是顾伊桦告诉,我们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做饭呀。”
“你提他干嘛?”
“我跟他在一个学校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到他就跟你提一下啊。”
“他跟你一个班?”
“那倒不。他是二班,我是七班。”晓玫又叉了一大筷子的肉丝,拨到自己的碗里去。“我跟叶泉一个班。”
“咳——”我正在喝汤,一下子被呛到了,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她:“你跟叶泉一个班?”
“嗯,早想告诉你的,结果老忘了。”
“她没欺负你吧?”
“现在还没有,但我成天看到他已经烦得要死了。你知道,她跟我们班的李源整天卿卿我我的……”
“李源?她……”
“他们早分手了。”晓玫干净利落地说。
我用筷子拨了半天饭,终于意会过来,“你故意跟我提这茬的吧?”
“哎呀夜夜!你们都多久没说过话了,也该和好了吧?你知道我和夏天夹在中间多尴尬嘛!”
“有什么好尴尬的,他在的时候我走就行了!”
“夜夜!”晓玫摆出一副撒娇的样子,这情形可当真难得一见。
“是不是他让你来这儿当说客,说!”
“哎呀才不是,我是真的替你们两个着急!你们闹翻也有一阵子了,小孩子脾气也该收一收了,况且我知道你喜欢……”
“放屁!我才不喜欢他!”我大吼一声,把碗一推,跑了。
晓玫说的是初一的事了。夏天表白成功后,我跟顾伊桦也自然而然地熟了起来,成了朋友。甚至有一天,顾伊桦邀请我周末到他家去玩。他说他爸妈那天不在家,他可以亲自做午餐给我吃。
我准备叫上夏天的时候,他说:“不要叫他了啦,他肯定要跟冷晓玫到外面玩,我们不要做电灯泡吧。”我想了想,同意了他的观点。
到了约定的那天,吃完早饭我就出发了,等我到了顾伊桦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时间刚刚好,九点半。结果,我翘首以盼,望断秋水,打了数个没人接的电话,半小时后,才看见不靠谱的顾伊桦匆匆赶来。此时,我耐性全无,冲他吼道:“你也太过分了吧!打电话也不接,人也不来,我在这儿等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干脆地打断我:“你得了吧。有一次我跟你哥约好在篮球场见面。约好是五点,我到的时候已经六点了。谁知道夏天更不靠谱,比我还晚了一个小时。我们见面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只好一起吃顿晚饭又各自回家了。”
我笑道:“原来你这是报复行为啊。小心眼儿。”
顾伊桦浅浅一笑,看着我说:“今天穿的很漂亮啊。”我低头看自己,穿的不能再简单了:蓝黑色的长裙,白色凉鞋,只在手腕上搭配了一条银手链。我看向顾伊桦,他颇为赞赏地看着我的手链,说:“搭配的不错。”
我笑着晃晃手腕:“这条手链是夏天送我的。”
顾伊桦一扬眉毛,说:“下次我送你一条更漂亮的。”
到了顾伊桦家,我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声。顾伊桦家里有钱我是知道的啦,在学校的时候那帮八婆们早就传的云里雾里了,但他家经济实力到底如何还是个未知数。夏天是常到顾伊桦家里玩,但从没跟我说过他家到底什么样。
所以在我看着眼前的这栋欧式风格的花园洋房之前,我从没料到过我周围会有家境如此优越的人。我的心情一阵跌宕起伏,几乎有些绝望地看着身旁的这位富二代,哀哀说道:“这……是你家?”
公子哥儿淡然答道:“不是。是我爸妈家。”
在顾伊桦把我领进他家的时候,我忍不住“哇”了一声。整个客厅的装潢没那么多的雍容华贵,却在细节上流露着滴滴点点的奢侈和从容。客厅里铺着的墨绿色大理石地板反射出的沉稳的光,透着的一丝清冷被米白色的长毛地毯给中和掉了。电视墙装饰地低调典雅,旁边的高脚玻璃杯里随意插了两枝百合,充满文艺的味道。拐角的墙上有一扇看上去大有来头的木门,雕刻着茉莉花和鱼的图案,不知有什么寓意。这木门虽然看上去老古董了,却明显看出被精心保养过,除了透露年龄的几丝裂痕为外,竟没有一丁点损坏之处,大概是从哪里淘来的老宝贝,钉在墙上做装饰用的吧。墙角边站着一个不起眼的红木碗柜,在欧式风格的客厅里居然没有一丝丝的违和。
顾伊桦拉住呆站着的我的手腕,笑道:“呆看着干嘛,我们到后花园看看。”
说着,他轻轻推开那扇我本来以为只是用来装饰的木门,指着后花园里的游泳池说:“这是我的十岁生日礼物,我外公送我的。要不要游?”我赶紧摇头。他笑着把我拉到树下的秋千上坐下,大大的秋千在枝繁叶茂的合欢树下轻轻地晃了起来。
顾伊桦说:“这棵合欢树,是我爸妈相识那一年种下的。你看现在这么大了。”
清风拂来,吹皱一池清水,头顶上的合欢树叶刷刷作响。
此情,此景,我不由得轻声说:“好一个盛夏光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