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邑郡摇摇头,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狗改不了吃屎。”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
龚邑郡笑着说:“你有的时候性格太过显露了。不喜欢就表现在脸上,表现在行动里,别人看了当然会心里不高兴。你这样的性格,得罪了不少人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还好。即使得罪了人,也都是我不在意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吧,我也不在意。”
“如果得罪的是简蓝或者二芸呢?”
我没吭声。
“她们也是你不在意的人?”
“不是。”我想了想,说:“人生匆匆旅途,来往都是过客。如果整天担心得罪了这个得罪了那个的,还活不活了呢?”
龚邑郡莞尔笑道:“也对。”既而认真说道:“你啊,别总是回想过去的事情。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返。”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你从哪里看来的这句话?”
龚邑郡调皮一笑:“最近在看《百年孤独》,现学现卖罢了。”
当天和龚邑郡在海洋公园分别后,没有立即回家。因为龚邑郡提到了《百年孤独》,我索性绕路到图书馆借了本《百年孤独》回来。出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我背着包匆匆往回赶。不知为何总感觉身后有几个身影跟着我。尤其是拐到一条幽暗深长的小巷子里之后,身后的几个人如影随形,时刻要追上来的样子。我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一面四处张望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可以拿着的。一拐出小巷子,我就迫不及待地往大路上跑,一个疏忽,冷不丁被人抓住了手臂。我一惊,吓得大叫一声,用力把抓住我手臂的那只手甩开。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面前那人,身穿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皮肤在冬日的傍晚被冻得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黑色的刘海垂在额前,依稀遮住了眸子里的清冷星光。
“后面有人跟着你。我跟你一起走,他们就不敢怎样了。”说完,他拉住我的胳膊,往我家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跨的又稳又大。他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渐渐被拉长,渐渐淡去。他的大衣和我身上的羽绒服轻轻地摩擦着,发出温暖的声响。一路无言。
“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家?”冷不丁问了句。
“去图书馆借了本书。”
又是无言。
过了一段时间,又问了句:“夏天怎么没陪你?”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
“冷晓玫呢?也有自己的事情?”
“你忘了,晓玫每个寒假都要回老家的。”
无言。
他把我送到了我家楼下,一句话也不留给我,就回头慢慢消失在昏黄的路灯尽头。他的步子依旧跨的又稳又大。他的黑色呢子大衣在橘黄色的灯光下越来越远。
突然想起以前在小说里看到的一句话:原来,黑色也是温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