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谢无尘扶着苏卿昭的肩膀慢悠悠起身,长发半束,一袭白衣随风轻扬,他这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倒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架势。
只是当那双浅色眸子落在苏卿昭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时,苏卿昭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系统,他不会真看出什么了吧?该不会发现你的存在了?】
【呵,区区凡人岂能窥破本系统?倒是你,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问题似的】
苏卿昭喉结滚动,强撑着挺直腰背。谢无尘的指尖在他脉搏处轻轻摩挲,忽然"咦"了一声,惊得他差点一蹦三尺高。
"怎、怎么了?"苏卿昭声音发虚,活像被郎中判了绝症,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惋惜一声,"准备后事吧。"
谢无尘却阖上双目,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时而蹙眉,时而摇头,最后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周管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额角都沁出了汗。
【系统,我不会真有什么不治之症吧?】苏卿昭在心里哀嚎。
系统无语:【宿主现在的体质堪比耕地的黄牛。】
【那他这副模样...】苏卿昭看着谢无尘神神叨叨的样子,【莫非我中了什么连系统都检测不出的奇毒?】
【建议宿主停止被害妄想,对方大概率在装神弄鬼】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谢无尘突然睁眼,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王爷龙精虎猛,不过是些皮肉伤。这内伤..."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想必是近日与人...激烈切磋所致。"
"神医!真乃神医啊!"周管家回想起昨天王爷和林公子的切磋,那简直是两军交战。
这果然是神医,连这都能诊出来,周叔激动得老泪纵横,刚才他差点就想让神医顺便帮他算算,要给王爷在皇陵选哪块风水宝地了。
周叔完全没注意到自家王爷瞬间涨红的脸——哪是什么切磋,分明是被人当沙包揍了一顿,还当球被踢了两脚。
清风朗朗,谢无尘眉目如画,微微抬着下巴,唇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广袖轻拢,端然而立,摆出神医惯常受礼的姿态,静候对方以最隆重的礼节相邀。
场中却陡然陷入诡异的静默。
苏卿昭与周叔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用力的睁大了肿胀的眼睛,直到瞥见谢无尘眼底那抹几不可察的期待,苏卿昭方才恍然,连忙躬身作揖:"神医舟车劳顿,还请上马车稍作歇息。"
谢无尘这才矜持地颔首,施施然登上马车。苏卿昭又殷勤地将一碟精致点心推至他面前:"神医可要再用些茶点?"
"不必。"谢无尘微微蹙眉,玉指轻抬袖摆,"本座已饱。"
苏卿昭欲言又止,方才他昏倒的样子,那苍白的脸色,没饿个两三天,达不到那样的境界。
谢无尘眸光流转,淡淡道:"凡尘俗物,浅尝辄止。本座又不是..."他顿了顿,唇角微扬,"那等贪食的牲畜。"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是靠着餐风饮露活着的。
见谢无尘对点心兴致缺缺,苏卿昭颇有些遗憾——毕竟在他眼里,天下美味都值得大快朵颐。
于是他识趣地转了话头:"今日我要去祭拜父母,不知神医去向何处?可需派人护送?"
谢无尘并未答话,反而卸下了那副神仙姿态,慵懒地伸展长腿,双手枕在脑后,开始打量这架过分舒适的马车。
车壁内衬着软烟罗,小几上摆着四五样时令点心,坐榻铺了足有三寸厚的绒垫,没有世家子弟惯用的熏香,锦缎软褥间散落着蜜饯匣子,处处透着股贪图享乐的意味。
谢无尘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昭亲王倒是个实在人,把"口腹之欲"贯彻得彻底。
他目光忽地凝在苏卿昭手边,烫金封皮的《美男画册》正压在点心匣下。
苏卿昭见谢无尘终于卸下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便也放松下来。他爱怜地将那碟被嫌弃的芙蓉酥拖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