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记合卺酒要饮三盏。"周管家捧着礼单絮絮叨叨,"萧世子腿脚不便,交杯时您得......王爷?"
苏卿昭早已溜到库房,夜明珠映照下,鎏金错银的箱笼一直堆到房梁。他随手翻开一匣,南海珍珠哗啦啦滚了满掌。
苏卿昭"啪"地合上盖子,对自己的身家很满意。
窗外,一弯冷月悬在喜绸之上,将满室红烛映得愈发暧昧。
苏卿昭仰面躺在婚床上,呼吸均匀,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他睡得很沉,丝毫未觉床榻微陷,有人靠近。
谢无尘立在床边,他俯身,指尖轻轻抚过苏卿昭的脸颊。
"嗯.."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偏头,似是被这冰凉触感惊扰。
"今夜?"谢无尘低笑,指尖顺着下颌滑向喉结,"王爷是我的。"
低语消散在夜色中。
衣带簌簌落地,月光流淌过瓷白肌肤。谢无尘执起苏卿昭的右手,在掌心落下一吻。
—这双手...
—前日替他纾解时,就觉格外称心。
"还是喜欢王爷的右手。"他轻叹着将五指嵌入对方指缝,"又软又纤长……"
睡梦中的苏卿昭忽被牵引着探向灼热。他蹙眉挣扎,却被谢无尘扣住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上下抚弄。
"乖…"谢无尘俯在他耳边诱哄,气息灼热,"就像前日那样...."
烛花爆响,锦被渐乱。
苏卿昭在梦中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却被人更用力地扣住。夜风穿堂而过,床帐上的流苏簌簌摇晃,掩住了渐重的喘息声。
待云收雨歇,苏卿昭的手无力垂落床沿,指尖还沾着莹亮浊白。谢无尘爱怜地吻了吻他泛红的腕骨,取来湿帕细细擦拭。
"睡吧。"他为沉睡的王爷掖好被角,"明日.....还有好戏看呢。"
天还未亮,苏卿昭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路往定远侯府去。
按理说,正妃得先进门,所以他特意提前出发去接萧临渊。可这大清早的,天还没亮透,他就被周管家从被窝里拽出来,按着头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折腾得活像个待嫁的新娘子。
"王爷,吉时不能误,会不吉利的!"周管家跟在马旁,絮絮叨叨地嘱咐,"迎亲的规矩也多,您可千万别马虎......"
"知道了知道了......"苏卿昭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应着。
——奇怪,明明最近也没提什么重物,怎么右手酸得跟搬了座山似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队伍已经到了定远侯府。
定远侯府门前,一片寂然。
若不是门上勉强挂了几条红绸,压根没人看得出来今天有喜事。府里连个迎亲的下人都没有,只有个年迈的老管家颤巍巍地站在门口,见苏卿昭来了,连忙行礼。
"王爷......世子已在里面候着了。"
苏卿昭下马,踏入府中,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萧临渊的腿伤未愈,府里又只剩年迈的祖母,这场婚事,对他而言恐怕更像是一场羞辱。
内院里,萧临渊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大红喜服,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发苍白冷冽。
老妇人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里面装着新娘子的装饰——凤冠、珠钗、胭脂......
"渊儿,"她轻声劝道,"装扮上吧。"
"不。"萧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这怎么行?"老妇人急了,"若是不装扮,惹恼了王爷,咱们家可再无翻身之日啊!"
萧临渊低头,乌黑的长发落在他消瘦的肩上,羸弱残废的他早就是一具空壳了,还在乎什么面子?
"祖母,"他哑声道,"别逼我。"
老妇人红了眼眶,颤巍巍地跪下:"那祖母......求你了。"
萧临渊猛地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随便吧。
反正这副残躯,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苏卿昭轻手轻脚地走进内院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咳一声:"那个......世子,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