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人呆滞片刻，突然暴怒："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抡起拳头就要砸下。

"停一下！"苏卿昭眼见那蒲扇大的巴掌又要招呼过来，急忙缩着脖子喊道，"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打脸？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扭了扭被捆得发麻的手腕，"要不你先给我松绑，咱们堂堂正正比试一场？"

"比试？"歹人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随手抄起地上一根带着木刺的断棍，在掌心掂了掂，"小王爷，老子可不是你们这些讲究规矩的贵人。现在你们手无缚鸡之力——"棍尖突然狠狠戳在萧临渊残废的腿上，"我想怎样就怎样，岂不快活？"

"唔！"萧临渊浑身猛地绷紧，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愣是没叫出声来。但随着歹人第二棍落下，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萧临渊！"苏卿昭剧烈挣扎起来，歹人一把掐住他的下巴，腐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再耍花招，下一个就是你那个小暴脾气。"说着朝林殊白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殊白靠在墙角，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意识到——苏卿昭这般胡搅蛮缠，多半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可当目光触及昏迷不醒的萧临渊时，又像被泼了盆冷水。

苏卿昭这样拖延下去，没等救兵过来，他跟萧临渊就已经被打死了，他刚想出声转移歹人注意力，意外又发生了。

"老大，这小子眼神不对。"那个把萧临渊绑来的小弟突然开口，指着林殊白，"你看，他都要嫁给别人了，还一直偷瞄那个残废呢！"

歹人狞笑着走过去，一把掐住林殊白的下巴："有意思。小前，把那个残废弄醒，让他看场好戏！"

一桶刺骨的冰水当头浇下。

萧临渊猛然睁开双眼，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滚落，在火光映照下如同血色珍珠。视线短暂模糊后，他看见歹人正将林殊白压在身下，那双肮脏的手已经扯开了大红色喜服的衣襟。

"哈哈哈，让爷好好疼你——"歹人的狂笑戛然而止。

林殊白偏过头，死死咬住嘴唇。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他忽然不再挣扎，只是用颤抖的手指悄悄将一块碎瓷片塞进袖口——若真逃不过，至少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嗖——！"

破空声骤然撕裂庙内浑浊的空气。

一枚染血的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嵌入歹人手腕。鲜血喷溅在林殊白苍白的脸上，温热得让他猛地睁开眼睛。

"啊！！"歹人捂着受伤的手腕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看向萧临渊。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

苏卿昭拼命挣扎着，绳索深深勒进血肉也浑然不觉："王八蛋！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而倒在地上的萧临渊，声音依然带着能喝退千军万马的威严。明明虚弱得连手指都在颤抖，却让整个庙宇都为之一静。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照在萧临渊身上。那挺直的脊背却仿佛仍披着战甲，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宛如一尊苏醒的杀神。

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是深渊里燃起的鬼火。

"我说，"他一字一顿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放、开、他。"

萧临渊面无表情，他指尖微动，又一颗石子夹在指间—方才竟是震碎了地砖！

"找死！"歹人暴怒，手中铁链挟着风声朝萧临渊面门抽去。

"住手！"苏卿昭连忙喝住他。

生锈的铁链在距离萧临渊眉心一寸处骤停。歹人阴恻恻地转头，浑浊的眼珠映着跳动的火光："王爷心疼了？"他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铁链在萧临渊头顶危险地晃悠，"不如玩个游戏——"

"锵！"匕首出鞘，寒光抵住林殊白剧烈滚动的喉结。铁链与利刃在月光下形成残酷的选择。

"二选一。"歹人舔着黄黑的牙齿，"你保哪个？"

庙内死寂到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林殊白染血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死死盯着苏卿昭，愤怒之下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而萧临渊虽然面色惨白，眸光却依然锐利如刀，隐约闪过一丝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