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着苏卿昭走到内室墙边,挪开一幅描绘着浓艳的画作,后面竟露出一个极为隐蔽的窥孔。沈厌示意他凑近去看。
苏卿昭眼珠一转,心下暗道:莫非沈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窥私癖?嘿嘿,这种事……他也挺感兴趣。他带着一脸坏笑,迫不及待地将眼睛贴了上去。
然而孔洞那头的景象却让他大失所望—只见一群脑满肠肥的老头,正是兵部尚书及其手下几位侍郎,个个怀抱美人,上下其手,场面不堪入目。唯有一个相对年轻的官员身旁没有女子相伴,可他……他竟然在发呆?!在这般声色犬马的温柔乡里,一丝不苟地发呆?
这奇葩行径让苏卿羽愣了一瞬。恰在此时,那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冷不丁抬起眼,冷漠如冰刃的目光直直刺向窥孔方向!苏卿昭被那眼神一惊,猛地向后躲开,心脏怦怦直跳,竟一时忘了自己身在暗处,对方根本无从察觉。
他缓了缓呼吸,皱眉问道:"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这群老不修逛青楼,简直污了我的眼。""他们,"沈厌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抛出一道惊雷,"是我与苏景淮密谋造反的知情者与参与者。"
苏卿昭大惊失色!他惊的不是"造反"本身—上一世他们确实成功了—他惊的是沈厌竟如此轻描淡写、毫无防备地将这天大的秘密说了出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这种事也是能随口说的?!不要命了!"
苏卿昭这过于"正常"的反应总是出乎沈厌的意料。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觉得极其有趣:
"如今王爷亲耳听见了,也算得上是同谋。届时若事败,咱们正好一同上那断头台,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如何?"
"不好!"苏卿昭断然拒绝,"我堂堂王爷,生来富贵已极,要什么没有?何必去干那株连九族的杀头勾当?"
"是啊,"沈厌意味深长地附和,指尖掠过苏卿昭方才用过的茶盏,"你生来便含着金汤匙,寻常富贵人家也难以企及。便说你方才喝的这盏茶,一两之价,便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银钱。"
"你可别污蔑我,"苏卿昭立刻撇清,"这茶叶是你的!"
"我可以送给王爷。"
"不必了,我品不出好坏,牛嚼牡丹,浪费。"
"既然如此"沈厌话音一转,将桌上的纱衣推至苏卿昭面前,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恶意,"王爷若肯换上这身衣裳,为我献舞一曲…我便将那份同谋者的名单,写给你。"
他俯身,气息拂过苏卿昭骤然绷紧的颈侧:"届时,你便可让你的君后.……一个个收拾干净。如何?"苏卿昭指尖微颤,挑起那件"衣服"。这料子透得惊人,醉仙楼最大胆的头牌恐怕也不敢穿上身。献舞?莫非是要在那群老色鬼面前?
屈辱感如藤蔓般缠绕而上。但……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手指搭上自己的衣带。松绿色的外袍率先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接着,中衣的系带被解开,布料顺着光滑的肩头褪下,一段白皙瘦削的脊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腰线收得极紧。
沈厌的目光始终沉静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像耐心的猎手欣赏猎物一步步走入陷阱,那眼神深不见底,藏着灼人的暗流。
最后,苏卿昭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他拿起那件红纱舞衣,触感冰凉滑腻。沈厌终于上前,接过衣物,声音低哑:"我来。"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卿昭的肌肤,温热与微凉形成鲜明对比。他动作缓慢而刻意,将轻薄的纱衣披上苏卿昭的肩头,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肩线、臂弯,系紧侧腰的丝带时,掌心几乎完全贴合住腰侧的曲线,停留了片刻。
繁复的衣带和饰物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层层叠叠却又恰到好处地半遮半掩,反而比全然赤裸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
最后,他拿起一旁配套的红色面纱。薄纱能模糊容貌,却遮不住那双此刻闪烁着紧张与倔强的眼睛。
"不必画口脂了,"苏卿昭偏开头,避开他拿着胭脂膏的手,"有面纱就够了。"
沈厌却低笑一声,指尖不容拒绝地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力道温柔却坚定。
"我尝得出来.."他声音暗哑,如同最醇厚的酒,带着令人心悸的蛊惑。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吻了上去。
隔着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沈厌的唇精准地覆了上来。粗糙的纱料摩挲着唇瓣,与那份意料之外的柔软温热交织成一种奇异而撩人的触感。沈厌甚至能透过这层阻碍,尝到胭脂膏下那极淡的、独属于苏卿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