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看得一愣,心中暗叹:难怪君后、神医、萧将军、林公子……这一个个眼高于顶的人物,都为王爷争破了头。这般相貌气度,当真是??祸水啊。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王府,朝着皇城方向而去。
行至半路,车厢地毯上,一直无声无息的林殊白,眼睫忽然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狭小的车厢内,气氛陡然一变。
他发现自己身着陌生的干净衣袍,靠在马车边,而苏卿昭与萧临渊正坐在两侧。
“——!”林殊白脸色瞬间铁青,羞愤交加,猛地坐起,几乎要当场掀了车顶!“苏卿昭!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帮你换了身干净衣服!别的什么都没干!我闭着眼睛换的!”苏卿昭吓得往后一缩,连忙举手发誓,眼神真挚无比。
林殊白胸膛剧烈起伏,凤眸燃着怒火,又狠狠瞪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萧临渊。
萧临渊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比刀子还利:“身无二两肉,多看一眼都折寿。”
“你——!”林殊白气极反笑,嫣红的唇瓣勾起恶毒的弧度,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萧临渊即便坐着也难掩挺拔的身形,最后落在他腰腹以下,恶意满满地反击:“本公子再瘦,该有的地方……总比某些空有其表的残废要‘可观’些吧?‘大’而无用。”
萧临渊起初没反应过来,浓眉微蹙,下意识觉得这话不对劲。待他顺着林殊白那充满暗示和嘲弄的视线,再结合那刻意加重的“大”字……那话里的腌臜意味慢半拍地钻进耳朵,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他没有看林殊白,反而转过头,深潭般的眼睛沉沉地锁住了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苏卿昭,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大?今天天气挺大……啊不是,月亮挺大……”苏卿昭装傻,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恨不得自己变成马车里的坐垫。
“王爷,”萧临渊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不容闪避的压迫感,“他说的‘大’,是指什么?谁……比较大?”
苏卿昭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王爷,”林殊白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假笑,眼底却冰冷一片,“昨夜您可是亲手‘丈量’过的,怎么,睡过就忘了?今日正好萧正妃也在,不如说说看,到底——谁、更、大?”
说完觉得不够,又小声嘟囔着找补了一句,试图把自己摘出去,“……反正都没我的大。”
完!了!
话一出口,苏卿昭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果然,林殊白和萧临渊的目光同时一滞,随即齐齐转向他,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和……不服。
“放屁!”
“胡言。”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接下来的路程,就在“谁亲眼见过”、“凭何比较”、“王爷该主持公道”这类危险至极又幼稚可笑的争吵中度过。苏卿昭被夹在中间,头大如斗,只盼着这马车快点、再快点。
幸好,王府离皇宫确实不远。就在争吵即将升级到“停车验明正身”的危险边缘时,马车终于缓缓停在了举办中秋夜宴的宫殿前。
苏卿昭如蒙大赦,第一个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动作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林殊白冷哼一声,懒得再争这口无谓的气,骄矜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萧临渊:“你先。”
萧临渊也不推辞。他如今腿脚虽在恢复,但毕竟未愈,又逢藩王朝拜,各方耳目混杂,不宜过早显露。早有宫人备好了轮椅在旁等候。
苏卿昭定了定神,折返回来,小心地将萧临渊从车上扶下。他的手臂稳稳托着萧临渊的肘弯,另一手虚扶在后腰,动作细致。萧临渊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两人挨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衣料下的体温和心跳。将人稳妥地安置在轮椅上后,苏卿昭才直起身,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车帘被不耐地“唰”一声掀开,林殊白那张写满“你们磨蹭死了”的俊脸探了出来:“苏卿昭!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宴席要开始了!”
苏卿昭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朝这位小祖宗伸出手。
一个两个,都是祖宗,都得罪不起。他心里哀嚎,要是哪个不高兴,好感度掉一点,我这些日子的罪就白受了!
林殊白扶着他的手,姿态优雅地下了车,站稳后却没立刻松开,反而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低语了一句:
“今晚……自己当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