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稷王未到,女帝看了眼下边的藩王,最后视线落在了景王身上,“三弟,你替朕决断一下,开宴的吉时要到了,稷王却未到,等是不等?”
苏景淮被女帝点名后慌乱站起,险些跌倒,行礼后回答,“臣弟不敢妄言……”他四处看看,“昭王在宫内长大,想必更懂礼仪,还请昭王提点一下,此等情况,该如何呢?”
苏卿昭原本正掰着月饼吃,欣赏苏景淮高超的演技,没想到他把这烫手山芋甩自己这来了,当自己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是吧,他可不是吃素的。
苏卿昭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我年纪轻,经过的事少,三叔放着这么多长辈不问,来问我一个毛头小子,我知道个什么。”
呵,这山芋您自己接着吧。
苏景淮显然没想到苏卿昭会这么反应迅速的回答,不光滴水不漏,还让他陷入两难,要么他自己回答,要么就得罪这些长辈,让他们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苏景淮一直在众人面前都是老实存在感低的样子,索性跪下,“臣弟愚钝,不知该如何处理,还请皇姐明鉴。”
女帝笑了,“朕让你出出主意,你却这样推三阻四,想来是看朕年纪大了,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苏景淮头更低了,“臣弟并无此意,只是……只是这……”
众人神色各异,有隔岸观火,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还有景王的那些插在百官之中的暗棋爱莫能助。
女帝抬手笑道,“朕只是拿你打趣,朕这些个兄弟中,也就你老实脾气好,想来你是想等稷王到了再开宴,只是不好明说,既如此,朕成全你。”
于是接下来大家在御花园苦等一个半时辰,有些聪明的有经验的,在家中垫垫肚子才来赴宴,有些空腹而来,此刻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人有三急,可此时园内无人说话也无人动,不少人都满怀怨忿的看向苏景淮,毕竟在众人眼里,他一直是个存在感低的老实藩王,瞪他两眼也不怕。
苏景淮坐立难安,他心中早已推测过千万次,女帝是否看穿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才这样为难自己,但是自己这样周全,应该没露出马脚,早知道给苏稷淮那蠢东西少使点绊子,让他准时来了,也不至于有今天这出,另外那些敢瞪自己的人,他都一一记下,等日后他荣登大位,定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苏卿昭此刻也老老实实的坐着,这位置确实不错,月光洒下,树影婆娑,倒也不无聊,再顺便看下周围其他人,有意思得很,不知道他这位三叔会怎么选择,要是现在开宴,苏稷淮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针对起来可是难搞,要是不开宴,可就得罪这些人了,日后即便是掌权,在这些人面前,只怕也会落个没有威信。
苏景淮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站起来,“陛下,开宴吧”
“哦?可稷王还没到呢。”
“稷王想必是有事耽搁了,等他来,臣弟自罚三杯向他赔罪。”
“也罢,那就听你的,开宴。”
女帝刚说完开宴,殿中就响起浑厚的嗓音,“老三,我还没到,你就敢擅自开席”
苏稷淮竟然在这个时候到了,他五大三粗的走到苏景淮面前,高大威武的体格很有威慑,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景淮,“说话!”
苏景淮又气又恼,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陪着小心道,“吉时已到,若误了吉时,于咱们大丰朝的国运有损啊。”
“呵,我在西北杀敌守卫,若没有我,哪来的国运!”
这话僭越得很,女帝却好整以暇地旁观,苏景淮只得再说些好话赔不是,苏稷淮这才被捋顺了些,随意的跟女帝行礼说自己来迟了,自罚三杯,然后命宫人抬了三大缸他从西北带过来的烈酒,“老三你不是说要自罚三杯吗,来,我亲自给你倒酒。”
说着到了满满三大碗,苏景淮看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最后还是喝下了,输人不输阵,他好歹也是个藩王。
这酒实在是辛烈难入口,尤其是苏景淮这样喝惯了绵柔的酒,辛辣入喉,三大碗下去,整个人面红耳赤,晕晕乎乎,苏稷淮哈哈大笑,嘲讽他几句 ,苏景淮借着酒意撑着头不理他,实则眼神阴鸷,内心已经在想怎么解决掉这个莽汉。
苏稷淮看着面红耳赤、强撑晕眩的苏景淮,如同雄狮睥睨爪下瑟缩的猎物,眼中掠过一丝快意与不屑。解决了这个惯会装模作样的“老三”,他环顾满座,很快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那个坐在偏后位置,此刻竟还敢悠哉游哉打量四周、仿佛看戏一般的昭王苏卿昭。
在西北时,他安插在京中的眼线没少传回消息,说女帝与君后如何将这小王爷捧在手心,如何纵容娇惯,甚至隐隐有将大位传予此子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