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开!”
他暴喝一声,如同出闸猛虎,竟硬生生撞开两名拦路的亲兵!那两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
苏卿昭身形快如鬼魅,直扑刘相公!
苏稷淮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草包”侄儿竟有如此爆发力,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挥刀迎上:“拦住他!”
数名亲兵围攻而来!
刀光剑影,瞬间将苏卿昭淹没!
但药效加持下的苏卿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赤手空拳,竟以刁钻的角度避开刀锋,拳、肘、膝、腿,每一次击打都带着恐怖的力量,骨裂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他硬生生在刀阵中撕开一道缺口,扑到刘相公身边,一手扯断绳索,将人往身后一抛——
“林殊白!接住!”
一直守在马车旁的林殊白早已蓄势待发,闻言银针连射,逼退靠近的敌人,同时飞身上前,险之又险地接住了昏迷的刘相公,迅速拖到相对安全的马车后方。
刘娘子连滚爬爬地扑到丈夫身边,抱住那断臂处血流如注的躯体,哭得撕心裂肺:“相公!相公你醒醒!看看我!看看我啊!”
苏卿昭刚松一口气,正欲回身应对苏稷淮——
异变再生!
苏稷淮眼见人质被夺,眼中戾气翻涌,竟狞笑着反手从马鞍旁摘下一张沉重的硬弓!搭箭,拉弦——动作快如闪电,弓弦瞬间绷成满月!
他瞄准的,不是苏卿昭,也不是萧临渊或林殊白。
而是……那对紧紧相拥、毫无防备的苦命夫妻!
“不——!!!”苏卿昭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扑过去!
但,晚了。
“嗖——!!!”
箭矢离弦,发出凄厉的尖啸!势大力沉,快得只剩一道黑线!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支铁箭,竟同时贯穿了紧紧抱在一起的刘相公和刘娘子的胸膛!箭尖从前胸透出,又没入另一人的后背,将两人像糖葫芦般死死钉在了一起!
鲜血,瞬间从两人口鼻、胸前背后疯狂涌出!
刘娘子浑身一震,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簇,又抬头望向苏卿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她最后看了一眼怀中早已昏死、此刻生机飞速流逝的丈夫,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两人相拥着,缓缓歪倒,再无声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在苏卿昭脸上。
他僵在原地,看着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他们至死都未松开的、紧紧交握的手。
一股冰冷的、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冻结了血液,也点燃了某种更深沉、更暴烈的东西。
杀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杀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汹涌地,从苏卿昭心底最深处,轰然升起!压过了药力带来的燥热,压过了所有顾虑与权衡!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钉在马上那个还在狞笑的苏稷淮脸上。
“苏、稷、淮。”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每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捞出来,浸满了血,“今日……你必死。”
苏稷淮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但旋即被更狂的凶性取代:“就凭你?给我杀!一个不留!”
他身后阴影中,竟又涌出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武士!这些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眼神麻木冰冷,显然是精心训练的死士!加上原先的亲兵,足有百十号人!而王府这边,虽有护卫,但人数远逊,且仓促应战!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王府护卫虽拼死抵抗,但面对人数众多、训练有素且悍不畏死的敌人,很快落入下风,不断有人倒下。
林殊白银针如雨,毒雾弥漫,却也难挡潮水般的攻击,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月白衣袖。
萧临渊强撑伤体,轮椅机关尽出,铁胆、短刃、袖箭……每一次击发都带走一条性命,但他脸色已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动作都牵动伤口,鲜血不断从绷带下渗出。
苏卿昭如同疯魔,药力催动下,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手中夺来的刀化作一片血色光幕,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肩头、肋下、大腿……鲜血浸透了锦袍,但他浑然不觉!
他眼里,只有苏稷淮!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苏稷淮看着如杀神般一步步逼近的苏卿昭,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连连后退,指挥死士上前。
药效,在飞速流逝。苏卿昭能感到力量正在从四肢百骸抽离,视线开始模糊,挥刀的手臂越来越沉。
不行……不能倒……至少要……宰了他!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疲惫和失血拖入黑暗的刹那——
一直隐在战局边缘、伺机而动的萧临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扣住了轮椅扶手里最后一枚、也是最大最重的一颗铁胆。这一击,将耗尽他最后的气力,甚至会加重伤势。
但他没有犹豫。
手腕一抖,铁胆如同黑色流星,划破混乱的战团,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射苏稷淮面门——更准确地说,是射向他唯一暴露在外的、因惊怒而圆睁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