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一只缓缓合上的巨掌,将整片巨蕨林攥在手心,所有的光彩被夺去,天空陷入一片黑暗。高耸的鳞木撑起天际,树干上鱼鳞般的纹路在篝火的微光下显出奇异的景象。
橘色的火焰舔舐枯枝,哔哔剥剥的声响和偶尔炸开的火星为张扬的精彩演说更添光彩。火焰映在周围的树干上,围坐一处的影子也为之起舞。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当时我们有多危险,铺天盖地的巨古蟑螂从各个方向涌出,前后入口、洞壁、洞顶,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开枪根本没有用,打不完,根本打不完。我寻思着要不再用一枚闪光弹,但仔细一想不行啊,我们的处境用了也未必能逃出去,可能还会让自己彻底陷入其中。眼看着巨古蟑螂就要将我们吞没,千钧一发之际我灵光一闪,既然出口被堵,我们往洞壁上爬呀,那些孔洞可以踏脚,我们攀着空洞寻个大点的空间,总归不能被那些巨古蟑螂堵死。”张扬唾沫横飞,激动处甚至站起身给其他人演示当时的场景。
谢明歪着头听得津津有味,张扬说到精彩处都想为他鼓掌,可惜这年头没有说书先生这个职业了,真是埋没他了。也没仔细思考其中的漏洞,谢明赶着问。“然后呢?”
有人捧哏,张扬更是兴奋,立时又站起身手舞足蹈,恨不能现场情境还原,好让谢明知道当时的险境和他的英勇。做了个边攀爬边挥动匕首砍杀的动作,那叫一个神勇无敌。“就这唰唰几下,十几只巨古蟑螂便死在刀下,一时让后面的不敢上前来。对我它们是暂时不敢攻击了,但陈明远和林破晓...”忽地瞥见陈明远的目光,张扬咳了一声,硬是从沈戈手里夺来一瓶水吨吨灌下又继续道。
“哎哟说得口都渴了,润润嗓子。好了,我刚说到哪了?对,那些巨古蟑螂是不敢往我这爬,但陈明远还好,毕竟体魄在这,虽不如我也能勉强应付,林破晓却是个弱鸡,他要是没我三番五次地舍命相救,骨头渣子都不剩。我探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肩头,单手将他提上洞壁,好几只爬上他身的巨古蟑螂不长眼沿着手臂往我身上爬。我双脚扣住大孔洞的凹槽处,腾出另一只手将其斩杀。一阵微弱的气流自身后鼓来,我当时就知道这个孔洞肯定能通向其他地方,便带着他们两从那个孔洞中爬了出去。”
作为在场唯一的听众,谢明鼓掌了,并由衷说道。“张扬你真是太厉害了。”
挺起胸膛,像一只战胜了的公鸡,张扬仰着脖子。“知道你哥哥的厉害了吧,还叫张扬?以后跟着你扬哥混,保你平安无事。”
张扬蜜色的糙皮和那双世故的眼看起来确实比谢明要年长几岁。“扬哥,你是几几年的?”
“我今年二十六,受你一声哥不委屈你。”张扬大手一挥,接过苏瑶手里的烤罐头,烫得嘶嘶抽气。
谢明略感吃惊,没想到张扬年纪这么小。他笑道。“我还是叫你张扬吧,我比你虚长几岁。”
沈戈嗤笑,被张扬瞪,摇头晃脑愈发悠哉地吃着烤饼。
“在我这不以年龄论长幼,生存能力更重要。”张扬给自己找补,他也没想到细皮嫩肉和沈戈、林破晓有得一拼谢明居然比他年长,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
谢明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言语,篝火之外是浓化不开的黑暗。夜渐深,大家都很疲惫,分配好守夜的班次,大家纷纷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