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她转头与风陵澜对上了视线,看到对方的眼底同样闪过了一抹惊讶,沈若启唇道:“走。”
顿时,二人齐齐起身,随着左右人群一同涌到了舞台周围,仰头望向高处。
红衣似火,芳华绝艳。
那人是,牡丹。
...
折枝春柳呀~
系红绸~
欢颜不必问缘由~
唱至此处,恰时,一条红绸自花楼顶部垂下,漫天花瓣飘落,纷纷扬扬,宛若花雨。又见一阵幽香自花瓣中弥漫开来,顿时便充斥了整座花楼,与浓醇的酒香味相混,直让人如痴如醉。
而当沈若嗅见那股香气的一瞬,顿时便蹙起了眉头,传音道:“这气息...是幻术?”
风陵澜点头,又道:“但只是最基本的幻术,仅有迷惑之能,不至于危及性命。”
听言,沈若的眉头就此舒展开来,又见她扫过四周,说道:“那就继续等。”
...
起初,气氛只是更热烈了些。恰好此时酒意上了头,众人谈笑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楼内喧嚣更盛,隐约显得有些嘈杂。
而紧接着,在乐声陡然变得急促而欢快时,人们开始变得兴奋起来,有人举杯起舞,有人放声大笑,而他们的声音和动作逐渐夸张起来,甚至进入到了一种旁若无人的境地。
“铮——!!”
突然间,琴弦被崩断开来,一道刺耳的裂响自楼中传开,穿透了左右嘈杂,直直冲击着耳膜。
可即便声音已然变了调,那琴声却依旧没有停下,甚至愈加急促了起来,错杂喧响,引得周围的气氛更加躁动起来。
而在这声音的影响下,沈若眼见着周围的人群逐渐变得亢奋,甚至是...疯狂。
这到底是幻术的作用,还是...七相域?
想到此处,沈若心生探究,又见她叫上了风陵澜,随即疾步而出,挤开重重人群,逐渐向着舞台靠近。
又见她径直越过了舞台,全然不顾门外小厮的喝止,就此闯入后台。
身后,风陵澜紧跟不落,左右挡下阻拦,与沈若一同闯了进去。
二人脸色齐变。
视线中,几名乐师仿佛陷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状态,手指飞快地在琴弦上拨弄,即便指尖已经被磨破,甚至渗出了血迹,也丝毫不曾停歇,琴音反而越来越急促。
这时,一道厉喝声齐齐自身后响起,“滚出去!!!”
声音于身后炸响,二人回身望去,便看见一道黑影劈空挥来,赫然是方才试图拦下他们的几名小厮。
此时他们皆手持棍棒,毫不客气地朝着沈若与风陵澜袭来,脸上怒意极盛,双目发红,带着汹汹杀气。
这般状况,显然不对劲。
“去外面。这里空间太小,不便动手。”说话间,只见二人利落躲开攻势,绕过挡在面前的小厮们,再次回到了楼中。
然而眼下舞台周围,已彻底陷入了失控。
...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不过只离开了片刻,左右人群的笑声已近乎癫狂,桌上的碗碟尽数被从桌上扫落,满地狼藉,酒香溢了满室。
若叹此生蜉蝣短~
何不乘舟登极乐~
又听见歌声缠绵绕耳,咿咿呀呀不断重复着这两句,与后台传出的琴笛声混作一团,嘈杂入耳,听得人更觉诡异。
再仔细看去,那些客人们的表情此时已然变得僵硬,而他们的笑声单调且毫无情绪,只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怵意。
二人齐齐变了脸色。
“是七相域!”
急声喝出,只见沈若翻手而动,掌心阵法顿出,当即便进入了识海之中,准备通知众人来此处集合。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沈若出声的同时,数道声音也接连自识海中传出,同样是语气焦急,纷纷道:“我们这里也出现了七相域!”
“我们也是!!”
什么?!
为何七相域...会同时在多处出现?!
当即,沈若瞳孔骤缩,心头骤然一紧,又听见识海中有声音焦急发问,语气惊慌:“那现在该怎么办?!”
而听到这话,有人则沉声回道:“慌什么。这才刚开始,别就这么乱了阵脚。”
此话一出,识海中众人皆冷静了下来,沈若眼下也平复了心绪,转而与风陵澜对上视线。
便见风陵澜开口道:“先确认情况。”
沈若点了点头:“地图。”
心领神会,风陵澜当即自手中凝出虚影,之前沈若所标注的七处阵位皆在其中亮起,清晰可见。
心神一定,此时沈若已在地图上寻到了胭脂巷,又见她于指尖凝起灵力,随即在花楼所在写下了一个“喜”字。
眼前花楼中所发生的状况,恰符合七情之中的“喜”。
随即,沈若对众人道:“凡遇上七相域的,皆把位置和所出现的七情告诉我。”
沈卿禾即道:“蒋府是惧。”
“万香酒楼这边是怒。”
“赌坊为欲。”
数道声音接连自识海中响起,位置各异,所出现的七情也同样各有差别,不到片刻,眼前的虚影之上已然如星图一般,亮起了一大片区域。
“还有吗?”沈若问道。
“没了。”众人于识海中回应。
收到答复的当即,沈若便垂眸看去,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相域所涉及到的七种情感,此时已然全部出现在整座易钦城中。这些地方不仅涵盖了他们事先派人驻守的七处阵位,同时还包括阵位之外的其他位置,皆是酒楼、赌坊等人多热闹的地方。
而这些位置,恰好也有七处。
“总共十四处出现了异动。”风陵澜道。
顿时,众人面色煞白。
“看来...咱们只能各自应对了。”沈若沉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