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修士还在惋惜时,旁边的同伴已然在识海中骂出了声,神情愤愤:“真是该死!他们怎么在浮生境那种地方都能活着出来?”
按照鬼使大人所说的计划,那些修士皆会丧身于浮生境内,成为通天树的祭品。而二人的任务,便是在必要时拖延救援队伍的时间,防止他们破坏计划,顺便确认浮生境中修士的死活,即可回去复命。
这一切发展得异常顺利。
一路行来,救援队伍在万象境中屡屡碰壁,耗费了不少时间。根本无需二人出手,等他们寻到那些修士的肉身时,便已经错过了破除浮生境的最佳时机。
所以,当他们看到那些修士们的肉身慢慢衰竭,心中自然是欣喜非常,以为计划大成。
却不料,在肉身将要耗竭的最后一刻,那些修士竟从浮生境中脱了身。
精心的筹谋被破坏,通天树也被天雷劈得焦黑,几乎没了生机。若是这般回去复命,非但获不到奖赏,怕是还得受到惩罚...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如此,叫他怎么能够甘心!
“有人来了。”忽闻异动,修士神情微变,低声提醒了一句。可此时同伴怒气未消,听到修士的提醒,没好气地说了句“要你多嘴”,又无端向他瞪来一眼,弄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心中不快,但眼下情况特殊,修士无心同他计较,自觉离得远了些。
而紧接着,脚步声便向二人靠了过来,越来越近。
修士心中一紧。
...
大约是火势已灭,黑烟却迟迟没能散去,岐山派几人自觉此地待不下去,便打算回到甲板上去透口气,等到黑烟消散后再回来休息。
正当修士侧耳探听间,一道声音忽地在廊内响起,几乎是从修士的耳边传来,道:“跟我来。出口应该是在这边。”
即便是早已屏息闭气,且以术法蔽去了身形,可在这种情形下,修士却依然忍不住觉得紧张,大气不敢出。
不过幸好,因为黑烟的缘故,船舱内一片混沌,三步之外便人鬼不分,远处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借着廊柱与黑烟的遮蔽,修士这才得以逃过一劫,重新隐入了暗处。
并未察觉到廊柱旁的异样,脚步声又渐渐远去,走向了别处。
缓缓松了口气,修士正思索着是否要换个位置,以免暴露。可那脚步声竟又再次折返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什么情况?我分明记得咱们是从那边来的,怎么会没有出口?”
另一人道:“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刚才那个转角,我们应该左转才是。”
“可我分明记得是右边。”
“我也记得是右边啊...”
“那你们怎么解释刚才的情况?”那声音又道:“而且,我记得可是左边。”
几人争执不下,最终选择去左边看看。
声音再次远了。
“呵。”一旁的同伴忽地轻嗤一声,转头向修士看来,问道:“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这么一群蠢货一样的家伙,就因为占着宗门的资源,不过几年便达到了咱们日夜苦修所得的修为...”
提及此事,同伴的眼中充斥着妒色,满脸写着不甘:“他们凭什么?”
拧着眉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修士依旧在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心中不免暗暗腹诽着他此前到底听到了什么。
自从他在甲板上探听到岐山派那几名弟子的对话后,整个人就显得不太对劲。眼下又冒险带着修士潜入船舱,说是为了补救之前失败的计划,不得不为。
可目前来看,他似乎更像是被自己的情绪裹挟。
修士蹙眉思索间,却听到脚步声再次从不远处传来,适时将他的思绪拉回。此时他警惕探去,察觉到那群人折返,下意识又往同伴那处瞥去,可这一次,他并未选择出声提醒。
好在那同伴并未因怒意失了理智,察觉到异样,他便立即收敛了面上的表情,正色望去。
紧接着,一阵焦躁的交谈声便伴着脚步传入二人的耳中,仔细听去,似乎是岐山派那几名弟子发生了冲突,正在争执着什么。
“我们都说了这条路不对,你偏偏要固执己见。这下好了,又是一条死路,咱们现在该怎么出去?”
“我怎么知道?来回就这么几条路线,刚才不是,现在也不是,那还能往哪儿走?”
这道声音听起来很是不耐烦,见其他几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她,立即反击道:“若不是你们不注意着药炉的火候,至于会发生这种情况吗?”
“明明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事情,现在又要来怪我。真是可笑。”
“怎么?你难道就没有责任?不是你说让我们烤红薯的吗?”
“...”
随意听了几句,修士便没了任何探听的兴致,争来吵去不过就是那一件事,几人相互推卸着责任,谁都不让着谁,愈发激烈。
可即便修士不想听,那些争吵的声音却依旧不断地往他耳朵里钻,引得他原本平静的心情也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终于,一旁的同伴率先忍受不了,暗骂了一声,转头对修士道:“走,趁他们还没过来。咱们赶紧出去。”
修士略显迟疑:“可我们还没查探到消息...”
“查探?现在这状况,能探出个屁!”同伴怒道:“就他们这群蠢货,指不定争论到什么时候。”
“咱们与其在这儿耗着,倒不如去其他几宗探探,说不定还能获得些别的什么消息。”
目光微动,修士点了点头。
又听同伴低骂道:“他娘的,碰上岐山派这群蠢货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