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即道:“多谢道友。”
说完这话,沈若便打算带着身后几人一同离开。
大约是黑烟太过浓郁,声音有些失了真,崔霁愈是听着对面的声音,愈是觉得耳熟,却半天判断不出具体是何人。
“道友!等等!”琢磨片刻,崔霁实在是好奇,赶紧出声叫住沈若,又下意识伸手探去,想着拦下对方。可还没等他碰到那道身影,却见一只手忽地从旁伸出,精准地截住了他的动作,冷声道:“手不想要了?”
被声音中的寒意所慑,崔霁心下一惊,定睛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无意拦在了沈若胸前。便见他冷汗俱下,赶紧收回了手,尴尬道:“抱歉抱歉!是我没看清楚!”
又见风陵澜冷冷乜来一眼,道:“何事?”
正准备开口回答,一瞬间,崔霁忽地意识到此人的声音也同样耳熟,便见他目光微动,低声试探道:“风陵澜?”
还有...
“沈若?”崔霁看向那矮个子女修,忽地推测道。
顿时,几人齐齐一怔,诧异转头。
这是谁?
“宋西泉?於北圻?...”沈若微微拧眉:“还是任行川?林褚七?...”
眼见着沈若准备把各宗弟子的名字说个遍,崔霁无奈叹道:“我是崔霁。”
岐山派几人顿时恍然:“原来是你。”
“是啊,是我。”对几人未认出他一事略觉沮丧,崔霁低低一叹,神色又顿时恢复如常,又见他问道:“你们怎么都在外面?”
沈若摊手道:“如你所见,出来救火,但是迷路了。”
“所以...是哪来的火?”崔霁面露疑惑。
便见沈若神神秘秘地拽着他,传音回道:“方才咱们烤红薯,但丹炉炸了。”
“这怎么会炸?”
“丹炉里有药渣,火候过了头。”
“...”倒是符合他对岐山派的固有印象。
“这事可别跟别人说。”沈若强调道。
崔霁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他探身看了看前方,又收回视线看向众人,道:“所以你们是准备这样一间一间地摸回去?”
几人齐齐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崔霁顿时一噎,又见他仔细回想了一番,热心道:“从我这儿开始的六间厢房都住得是两仪门弟子。你们若是要找,可以从第七间开始找起,那边或许是你们岐山派的住处。”
“多谢。”沈若道。
而临走分别之前,崔霁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扬声询问:“话说这黑烟到底什么时候能散?”
戚明意则摇头回道:“不知道啊,可能要等几个时辰?”
崔霁又是一叹。
...
听着几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崔霁面上笑意一敛,顺手关上了房门。
只见他抬手布下禁制,门上灵光流转,就此将屋内与外界隔绝。也就在这时,原本弥散在屋内各处的黑雾忽地开始涌动起来,缓缓聚集在角落,又最终凝成一道人形。
“他们走了?”那黑影立在暗处,忽地开口道。
“嗯。”见怪不怪,崔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去,走到桌边斟了杯茶,待自己喝完,准备倒第二杯时,这才想起屋内还有“客”在此,顺势也给他倒了一杯。
“不过来坐会儿么?”手中握着杯盏,崔霁忽道。
“不必。”那人的声音嘶哑,辨不出男女,亦分不清老少,且说话时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一般。
可即便如此,崔霁的脸上却丝毫不见好奇,似是沉浸在茶香之中。
“计划失败了。”那人说道。
“我知道啊。”崔霁神情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那是你们的任务,与我何干?”
“但你收了钱。”
崔霁顿时一噎,险些被呛了一口,便见他顿时放下了杯盏,手指却依旧在把玩:“是,我是收了钱没错。”
“可你们当时只是要求我协助,又没说必须让计划完成啊。”
“若是要我配合你们做些其他的,那你们应当事先说好才是。”说话间,崔霁搓了搓手指,示意加钱。
“呵。”那声音冷笑道:“还真是贪得无厌。”
“多谢夸奖。”崔霁笑道:“毕竟,无奸不商。”
又见他话锋一转,忽道:“话又说回来了,在你们的计划中,好像也没考虑过我的死活。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冒险帮你们把计划完成?”
听到崔霁所言,对方顿时陷入了沉默,就此没了后文。
而崔霁也不着急,就这么坐着等了片刻,待到身后彻底没了声音,这才转回头去:“怎么?无话可说了?”
却见屋内空寂无人,不见那黑影,连屋内的烟雾也尽数消散,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这就走了。”兀自笑了笑,崔霁收回视线,抓起对面的杯盏便一饮而尽,自言自语道:“真是没礼貌。”
又见他抬手一挥,屋内的光亮尽数灭去,瞬间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