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天守阁沉重的大门,一股混杂着尘埃、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浓烈数倍。
阁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进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星野凛借着微光摸索前行,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东西,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低头看去,走廊地面上散落着各种令人心惊的物品:沉重的锁链、倒刺狰狞的鞭子、闪着寒光的匕首…这些显然不是寻常审神者会用到的东西。
‘这就是…她对待他们的方式吗?’星野凛的心猛然攥紧,喉咙发堵,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悲哀在胸中翻涌。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酸涩感,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向通往二楼的阶梯。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更为触目惊心,奢华精致的装饰在昏暗中依稀可见,但这一切都被覆盖在厚厚的灰尘和污垢之下,更被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彻底玷污,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恶臭,令人窒息。
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溅射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而最让星野凛感到心脏被刺痛的,是散落满地的刀剑碎片。
‘究竟…是怎么样的绝望和痛苦…才能让忠诚的刀剑碎裂至此…’星野凛的目光沉重地扫过这片如同炼狱般的废墟,嘴唇紧抿着,指尖微微颤抖。
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一片沾满污秽的碎片,碎片冰冷刺骨,但在那冰冷的触感之下,他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暖纯净的灵力残留。
‘嗯?’
角落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尘埃反射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星野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碎片和污迹,走到那个角落。
他蹲下身,轻轻拂开覆盖的灰尘,一振短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刀鞘古朴,但整个刀身却被浓稠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气紧紧缠绕、侵蚀着。
“诶?!”狐之助看清那振短刀,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惧,“这是…小夜左文字!是那把…弑主的刀!”
星野凛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掌心开始凝聚起温和的灵力,就要覆盖上那被黑气缠绕的刀身。
“等等,熠大人!”狐之助惊恐地跳到星野凛面前,试图阻止,“这振小夜左文字是弑主刀!已经完全暗堕了!您现在毫无防护地直接接触、灌注灵力,太危险了!暗堕气息会侵蚀您,甚至可能引动他残留的凶性!”
星野凛没有立刻回应狐之助的警告,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振被黑气缠绕的短刀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黑气中蕴含的滔天怨念和无边痛苦,但在这绝望的深渊之下,他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丝…源自刀剑本身的、更深沉、更纯粹的悲伤。
这悲伤并非针对任何人,而是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万念俱灰。
“我知道的,狐之助。”星野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没有丝毫退缩。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不是去握刀柄,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冰冷的、缠绕着黑气的刀鞘,
“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低语着,像是在问狐之助,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质问那个已经不在此地的、残忍的前任。
‘神明可以实现人类的愿望…’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带着沉重的讽刺。
‘可当神明被拉下神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时,他们的愿望…又有谁能听见?又有谁来救赎?’
他看着眼前这振被绝望黑气包裹的小夜左文字,仿佛看到了整个本丸刀剑付丧神的缩影。
是审神者亲手点燃了他们的忠诚与希望之火,却又亲手将其踩灭,将他们推入绝望的深渊,最终逼迫他们做出了最惨烈的反抗。
失格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被赋予人身、渴望被爱的“神明”,而是那些贪婪、残忍、视他们如工具的人类。
星野凛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短刀小心翼翼从刀鞘中抽出,温暖的灵力从他的手中散发出来,缓缓地流入短刀之中,短刀上缠绕着的黑气在灵力地滋养下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意。
“诶?“狐之助见星野凛手入小夜左文字,并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样被暗堕气息所影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狐之助作为时之政府的下属,专门负责协助审神者处理本丸内务,它对暗堕刀剑和审神者之间的事情也有所了解。
一般来说,审神者都会对暗堕刀剑避之不及,他们害怕暗堕刀剑会伤害到自己,所以在对待暗堕刀剑的态度上,基本上都是敬而远之。
可是…眼前的熠大人,却是例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夜左文字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露出了原本的刀身,刀身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当小夜左文字身上最后一丝的裂缝修复好之后,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那股灵力波动让星野凛感到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