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铭昔,脸上惯有的懒散和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厉的凝重,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在时政高层会议上才会显露的威严气场。
“不许说!”铭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他在时政高层会议上才会显露的气势,“那个字,永远不许从你嘴里说出来!听到没有?!”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强调,眼神死死钉在星野凛惊愕的脸上。
星野凛能清晰地看到铭昔眼底深处那抹来不及完全掩去的后怕。
铭昔看着星野凛微微睁大的赤眸,里面映照出自己此刻有些失态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松开了手。
“小子,”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事,会有多少人…会伤心?”
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庭院,原本在庭院中嬉戏的短刀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开,远远地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
“你本丸里的这些刀剑,他们会如何?你想过吗?他们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了愿意真心待他们的主君,找到了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你若是…你让他们怎么办?再次流离失所?还是抱着对你的思念,在漫长的岁月里煎熬?”
铭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昔念,她的离去,至今仍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
“还有你的养父母,他们把你视如己出,养育你长大,你就是他们最大的寄托和慰藉,你让他们如何承受?”
星野凛被这一连串沉重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所有的理由在铭昔列举的这些人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其实没想过那么多,或者说,他刻意不去想。
因为他心底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连铭昔,连本丸所有刀剑,连他两位朋友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个在实验室度过的三年,留下的不仅仅是严重的过敏症,那些注入他体内的药物和进行的实验,早已从根本上损害了他的身体。
即使后来经过七濑夫妇精心的调养和治疗,也只是勉强控制,延缓了衰败的过程。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医生曾隐晦地告诉七濑阳,他的身体机能衰退速度异常,恐怕…很难活过三十岁。
他早已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甚至可以说,他一直都在为那一刻悄然准备着,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离去给任何人带来太大的麻烦和悲伤。
这份深藏的觉悟,让他很多时候,在面对危险时,会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
他并非不珍惜生命,只是…他觉得自己拥有的时间本就是“借来的”,若能用在保护更重要的人和事上,便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