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野凛如约去了医院陪伴七濑陆,他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沉重,陪陆聊天,给他读故事,看着弟弟因为他的到来而露出的开心笑容,心中既温暖又酸涩。
从医院出来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公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在沙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远处有孩童嬉笑跑过。
星野凛默默地走到角落里的秋千架旁,坐了上去,脚尖无意识地一下下点着地面,让秋千微微晃动。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随着秋千晃动而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的影子,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昨晚听到的对话,以及七濑天那双故作坚强的眼睛。
钱…到底该怎么才能尽快凑到足够的钱?
去找一份高薪的兼职?可什么样的兼职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足以支付巨额医药费和填补歌舞厅亏空的钱?
向朋友求助?先不说如此庞大的数额,单是辰风在卧底,春辉在求学,他就不可能向朋友开口。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天…
就在他思绪越缠越乱,几乎要被无力感再次吞噬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在他前方响起:
“难得见你这副消沉的样子,凛。”
星野凛微微一怔,抬起头。
逆着光,他首先看到的是对方修长挺拔的身形,以及那身带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便服,视线向上,对上了一双含着温和笑意的蓝绿色眼眸。
“春辉?”星野凛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竹春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他旁边的秋千上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用脚尖轻轻点地,让秋千微微晃动起来。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若竹春辉侧过头,看向星野凛,“医院那边说小陆今天状态不错,我还以为你会多陪他一会儿,或者回家休息,却没想到你一个人跑到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发生什么事了?”
星野凛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用“没事”搪塞过去。
他和七濑家的事情,从未对浅羽辰风和若竹春辉详细提起过,他不想让朋友们也卷入他的烦恼。
但当他迎上若竹春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那已经到了嘴边的否认,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春辉太了解他了,从他独自坐在这里的神情,恐怕早已看出了端倪。
看着星野凛欲言又止的样子,若竹春辉脸上的笑意淡去,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秋千轻微的吱呀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星野凛才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春辉,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却充满了沉重的自我怀疑。
若竹春辉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我…”星野凛握紧了秋千的链条,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我想保护重要的人,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是,当他们真的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那些关于七濑家困境的具体细节,他依旧无法说出口,但那深切的无力感和自责,却毫无保留地流露了出来。
若竹春辉静静地听着,他没有打断,也没有立刻给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