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野凛是在一阵奇异的轻松感中醒来的,他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长长地松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比他预想中要暗一些,他侧头看了看床头的时钟,比前几日自己醒来要稍早一点。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迷迷糊糊地换好日常的便服,正准备去洗漱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
“主公?您起床了吗?”
是浦岛虎彻,今天的近侍。
“嗯,我起来了,进来吧,浦岛。”星野凛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应道。
纸门被轻轻拉开,浦岛虎彻走了进来,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稳稳趴着的一只乌龟。
看到这只乌龟,星野凛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是之前在现世时,他特意挑选的礼物。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浦岛虎彻看到这只乌龟时,那双总是黯淡无光的绿色眼眸,在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迅速被汹涌的泪水淹没。
他紧紧地将乌龟抱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哭了很久。
自那之后,这只被浦岛虎彻命名为“谕吉”的小乌龟,几乎成了他的影子。
“早安,浦岛。”星野凛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他肩上的乌龟,“今天也带着它一起吗?”
“早安,主公。”浦岛虎彻回以笑容,“嗯,它很乖,不会打扰的。”
自那晚谈心之后,浦岛虎彻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稍微开朗一些,开始尝试融入本丸的生活,偶尔也会和其他短刀一起玩耍,这让星野凛感到由衷的高兴。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现在过去,还是稍等一会儿?”
“稍等一会,我洗漱完就过去。”星野凛点点头,顿了顿,语气自然地交代道,“对了,浦岛,吃过早饭后,我有些事需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浦岛虎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浮现出担忧:“主公要外出?是…时政那边的事情吗?”
“算是吧,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一下。”星野凛没有细说,“麻烦你转告烛台切,这段时间不用留我的饭了,还有,本丸这几天的出阵名单和内番安排,我已经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到时候你们去拿就可以了。”
“是,我明白了。”浦岛虎彻乖巧地应下,但听到星野凛要独自一人外出好几天时,眼眸里不禁流露出一丝担忧。
“主公…您要一个人出去吗?”浦岛虎彻的声音带着迟疑,“会不会…太辛苦了?要不要…带几位同伴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星野凛身体不好这件事,早已成为本丸刀剑们心照不宣的固有印象。
即便星野凛多次表明自己没事,可以正常工作,大家还是会默契地安排好一切,尽量减少他的负担,
感受到这份毫不掩饰的关切,星野凛心中一暖,但此刻,他只能拒绝。
“不用了,浦岛。”星野凛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带大家一起去反而…会不太方便。”
他并不是不想对他们说,只是现在说了,以刀剑们对他的重视程度,肯定是要担心的,说不定还会坚持陪同,或者想方设法提供各种帮助。
一来二去,不仅可能打乱计划,更会耽误宝贵的时间。
而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那个本丸的刀剑们,正在分分秒秒地承受着折磨。
更重要的是…
星野凛的目光沉静下来。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的心结,是他必须去面对的一段过去。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佐久间佑介,躲着那段阴影。
解决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对恐惧。
要想真正成长起来,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他就必须直面过去,亲手斩断那根毒刺。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星野凛看着浦岛虎彻担忧的眼睛,再次保证道,“倒是你们,我不在的这几天,本丸就暂时拜托你们了。”
浦岛虎彻看着主公眼中那份沉静的决意,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