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星野凛是胁差,在审神者控制范围之内,此刻的追问,是试探?是圈套?是想套他的话,然后转身就向那个恶魔告密?
“无可奉告。”压切长谷部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会再说了,一个字都不会再说,哪怕对方立刻去告发,哪怕等待他的是更残酷的惩罚甚至刀解,他也绝不会再让任何同伴因他而陷入险境。
和泉守和堀川那样的悲剧,一次就够了。
星野凛看着压切长谷部那双充满警惕和怀疑的眼睛,知道任何解释在对方此刻紧绷的状态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会去告诉审神者的,”星野凛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只是想确认,您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想做些什么。”
压切长谷部依旧沉默,按着刀柄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星野凛叹了一口气,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距离,这个动作让压切长谷部更加警惕,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
然而,星野凛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强迫的姿势,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温和的灵力光晕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悄无声息地笼罩向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抗拒外来灵力,但那股力量太温和了。
一股清凉舒缓的感觉,取代了之前持续不断的灼痛,迅速蔓延开来。
那灵力…不像是付丧神。
压切长谷部垂下眼睫,看着星野凛专注的脸。
这个人…
他真的是刀剑付丧神吗?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灵力的性质,那行事的方式,那眼中偶尔掠过的沉静与决断…
还有,那份过于坦荡的善意。
在这个地方,纯粹的善意,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或许…自己之前的某些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治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星野凛控制着灵力的输出,片刻后,他收回手,掌心的光芒悄然散去。
“现在,”星野凛后退半步,拉开安全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您可以相信我了吗?至少,相信我对您没有恶意。”
压切长谷部沉默地注视着自己愈合的手臂,又抬眼看向星野凛,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普通的付丧神,”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星野凛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里不安全,长谷部先生,如果您信我,请跟我来。”
说完,他不再看压切长谷部,转身便走,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头确认对方是否跟上,仿佛笃定对方会做出选择。
压切长谷部站在原地,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跟上去?可能是陷阱,不跟?对方若真是审神者的人,自己今晚的异常举动恐怕早已暴露。
眼见星野凛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另一片建筑阴影中,压切长谷部咬了咬牙,终于迈开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星野凛没有回头,但感知到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时,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