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间佑介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而是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荒芜的庭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主公。”星野凛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嗯。”佐久间佑介应了一声,目光在星野凛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踱步走回座椅前,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月行,”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来这个本丸,也有一段时间了。”
“是。”星野凛垂着眼,恭敬回答。
“感觉如何?还适应吗?”佐久间佑介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星野凛心中警铃大作,这种开场白往往意味着后续的不寻常。
他保持着适度的谨慎和恭顺:“承蒙主公关照,一切都好,能为主公效力,是月行的荣幸。”
佐久间佑介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似乎有审视的微光闪过,但星野凛低眉顺目,除了些许恰到好处的不安和受宠若惊的惶恐,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似乎还算满意,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佐久间佑介的声音依旧平淡,“你能力特殊,做事也算稳妥,我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他顿了顿,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向房间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青瓷花瓶。
“今天叫你来,是有个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你,跟我来。”
星野凛压下心头的惊疑,依言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只见佐久间佑介伸出手,握住花瓶的颈部,以一种特定的角度和力道,左右扭动了几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旁边那面倚墙而立的巨大书柜,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向下延伸的入口。
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立刻从暗道深处涌了出来,让星野凛胃里一阵翻腾。
佐久间佑介似乎对这种气味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星野凛的反应,率先迈步踏入了黑暗之中。
星野凛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暗道曲折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凝结着水珠,踩上去的脚步声带着空洞的回响,更添几分阴森。
就在经过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时,星野凛借着那惨白灯光不经意的一瞥,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堆积如山的刀剑碎片。
不同刀派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有些甚至已经锈蚀,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那一瞬间,巨大的悲愤和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怒火猛地冲上星野凛的头顶,他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从那些碎片上强行移开,脚步未停,直直朝着暗道更深处走去。
不能停,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现在还不是时候。
暗道继续向深处延伸,又拐过一个弯,前方的空间似乎变得狭窄了一些,终于,在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佐久间佑介在门边的密码锁上快速输入了几个数字,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空间比外面稍大一些,是一个简陋的囚室,而囚室的中央,有一个身影被锁链束缚着,靠坐在冰冷的石壁前。
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原本整洁的衣料多处破损,沾满了污渍和干涸的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紊乱而充满戾气的黑色气息,以及那双在昏暗中隐隐透出暗红光泽的眼眸,那是暗堕的典型特征。
然而,当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来时,星野凛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是和泉守兼定。
虽然灵力污浊,面容也因暗堕而让那份原本的骄傲张扬染上了阴郁与戾气,但星野凛依旧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