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一个记录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佐佐木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
记录员们对视一眼,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佐佐木一个人。
他重新坐下,看着面前那份文件,又想起刚才那孩子说的话。
【如果遵守规定的结果是看着那些刀剑被虐待至死,那我宁愿违反规定。】
他见过很多审神者,但像星野凛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明知道会受罚,还是去做了。
为了一群和他毫无关系的刀剑。
佐佐木叹了口气,把文件收进包里,起身离开了审查室。
走廊里,他遇到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铭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到佐佐木出来,他挑了挑眉,直起身。
“哟,佐佐木审查官,好久不见。”
佐佐木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只是略一点头算是回应,打算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然而铭昔却侧移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面前。
“别急着走啊。”铭昔笑眯眯的,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听说你今天亲自出马,去抓了个小家伙回来?阵仗不小嘛。”
佐佐木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铭昔,我是在执行公务,有什么事,请走正规流程。”
“正规流程?”铭昔歪了歪头,“我这不是正在走吗?作为联盟的核心成员,我对这起‘性质恶劣’的违规事件表示高度关注,来向负责审查官了解一下情况,这很正规吧?”
他咬重了“性质恶劣”四个字,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佐佐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和铭昔打交道不多,但对这个人的行事风格有所耳闻,联盟的二把手,做事不拘一格,手段强硬,偏偏能力出众,让很多人拿他没办法。
“你想问什么?”
“那孩子呢?”铭昔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规定,暂时拘押,等待进一步审查。”佐佐木回答得滴水不漏,“具体处理结果,要等审查结束后由监察部决定。”
“审查。”铭昔念着这个词,“审什么?审他去救人?审他违反规定擅自潜入其他本丸?”
佐佐木没有说话。
铭昔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
“佐佐木,那孩子,你最好别动。”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佐佐木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铭昔说,声音压得很低,“是提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吗?”
佐佐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铭昔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五个字。
“朝阳的儿子。”
佐佐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朝阳。
那个名字,在时政内部,是一个禁忌,也是一个传奇。
二十年前,那个人以一己之力,把当时混乱不堪的时政内部搅得天翻地覆,那些盘踞多年的家族势力,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后来他死了,有人说是在任务中牺牲的,有人说是因为得罪的人太多被暗杀的,还有人说他是自己选择了消失。
各种说法都有,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死了。
但现在,铭昔告诉他,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孩子,是朝阳的儿子?
“你…”佐佐木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你说的是那个朝阳?”
“时政还有第二个朝阳吗?”铭昔反问。
佐佐木沉默了。
他知道朝阳有一个孩子,这件事在高层不是什么秘密,但那孩子据说早就失去了联系,这些年一直下落不明。
原来就是今天坐在审查室里的那个少年。
难怪…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铭昔说,“至于你要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不过…”
他走到佐佐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是个不会对受苦的人视而不见的笨蛋,你要是真想罚他,我没意见,但要是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搞什么小动作…”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