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昔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和绘年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就说得通了。
绘年迈步朝那扇门走去,走到门前,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楼梯间,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白光。
而在那昏暗的光线中,站着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素雅的和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她的面容和绘年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岁月的痕迹和一种深沉的疲惫。
此刻她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看向绘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有担忧,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绘年的眼眶瞬间红了。
“…母亲。”
星野凛站在铭昔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绘年的母亲。
那个在她父亲打她的时候,没有出现的人。
那个在家里说了不算,只能默默做她喜欢吃的菜的人。
此刻却站在这里,在这昏暗的楼梯间里,偷偷跟着自己的女儿。
“绘年。”女人开口,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丝哽咽,“你的脸…”
她看到了绘年脸上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肿,眼眶也红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像是不知道能不能靠近。
“他打你了,对不对?”她的声音更轻了,“他每次生气,都会打人,我…我拦不住…”
绘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女人更加不安。
“绘年,我,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她连忙说,“我知道你不想回去,我也不想让你回去,我只是…”
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
绘年的眼眶更红了,她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最后走到母亲面前。
母女俩相对而立,距离不到半米。
“母亲。”绘年开口,声音沙哑,“您…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和你父亲吵架了。”女人说,“我担心你…所以就偷偷跟来了。”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绘年脸上的伤,却又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疼吗?”她问。
绘年看着她那只停在半空的手,看着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从小到大,每次她受伤,母亲都是这样。
想碰,又不敢碰。
想保护她,却又保护不了。
“不疼了。”绘年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上。
女人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绘年…”她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绘年摇了摇头。
“不是您的错。”她说,“您已经尽力了。”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绘年的脸,抚摸着那道红肿的痕迹。
“他怎么能…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她喃喃道,“你是他女儿啊…”
绘年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母亲抚摸着自己的脸。
过了很久,女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铭昔和星野凛。
“这两位是…”她问。
“我的朋友。”绘年说,“救了我的朋友。”
女人看着铭昔,又看向星野凛。
当她的目光落在星野凛脸上时,她愣了一下。
那双红色的眼眸。
“你是…”她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你是星野家的孩子?”
星野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看着他,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
“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星野凛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位阿姨,认识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