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祭拜他。”绘年的声音很轻,“我想亲口跟他说声对不起。”
铭昔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在走。
“等他回来。”铭昔终于开口,“你自己跟他说。”
绘年愣住了。
“什么?”
铭昔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拒绝再说话的样子。
绘年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来?
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向千鹤,千鹤也是一脸茫然。
她又看向萤羽,萤羽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绘年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敢想。
不敢想那个可能。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能抱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窗外,月亮已经西沉。
天快亮了。
铭昔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
门后是一段楼梯,通往大楼的更深处。
他下了两层,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没有锁。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
星野凛坐在床边,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他没有在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前辈。”
铭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千叶家那边有动静了。”
星野凛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绘年姐?”
“她没事。”铭昔说,“她把东西拿到手了,现在和千鹤一起在联盟总部,很安全。”
星野凛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那就好。”
“但雾岛直树,”铭昔说,“他被抓了。”
星野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
“他帮绘年拿到了证据。”铭昔说,“千叶正树不会放过他。”
星野凛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他会死吗?”他问。
铭昔没有回答。
星野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前辈。”他忽然说,“我想出去。”
铭昔看着他。
“现在?”
“嗯。”星野凛抬起头,“直树帮了我,也帮了绘年姐,我不能看着他死。”
铭昔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现在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计划会乱。”
“我知道。”
“千叶正树知道你活着,会提前做准备。”
“我知道。”
铭昔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和那家伙一样。”
星野凛没有说话。
铭昔站起身,“我去安排。”
星野凛愣了一下。
“前辈…”
“别废话。”铭昔走到门口,回过头,“但是有一条,出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星野凛点了点头。
“好。”
铭昔推开门,走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臭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弯。
他拿起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计划有变,提前收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怎么回事?”
“有个笨蛋要救人。”铭昔说,“跟他爹一个德行。”
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行,知道了。”
铭昔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月光。
今晚,大概又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