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些并肩奔跑的日子,想起训练场上被汗水浸透的制服,想起食堂里永远抢不到的饭菜,想起熄灯后压低声音的夜谈。
火焰终于蔓延到了他所在的楼层。
灼热的气浪从门缝涌入,浓烟遮蔽了视线,浅羽辰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遥控器。
只需要再按下去,这一层埋设的炸药就会引爆。
那些人还没有完全逃出大楼。
他还有时间。
浅羽辰风闭上了眼睛。
手指按了下去。
“轰!”
灼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最后的时刻,浅羽辰风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做过很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或许是错的。但卧底这条路,他从未后悔。
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没能告诉凛和春辉,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遗憾没能和警校的大家一起再喝一次酒。
遗憾没能好好地道一声…
再见。
…
手边的茶杯毫无征兆地从指间滑落。
瓷片在地板上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突兀,茶水四溅,打湿了星野凛浅色的衣摆。
“主公?”身边传来一期一振担忧的声音,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靠近。“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星野凛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四分五裂的碎片,茶水还在顺着地板的纹路缓缓渗开。
好奇怪。
他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坐在窗边喝茶。
然后,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掌心一点一点滑落。
抓不住,喊不出声,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主公?”一期一振的声音更近了些,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您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彻底?我去叫药研。”
“不用。”星野凛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平静。
他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拾起地上的瓷片。
“只是手滑了。”
碎片边缘锋利,刺破了他食指的指腹,细微的刺痛传来。
但他没有立刻擦拭,只是看着那抹鲜红从伤口溢出,顺着指纹缓缓蔓延。
“主公,您手划伤了!”一期一振立刻蹲下身,想要接过那些碎片。
“没关系。”星野凛避开他的手,将碎瓷拢进另一只手里,“我来就好。”
一期一振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缓缓收回。
“那至少让我给您包扎伤口。”他放轻了声音。
“嗯,好。”
星野凛应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仍然低着头,把最后一片碎瓷拢进掌心,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松开手指。
瓷片落进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期一振取来了医药箱,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用棉签沾酒精消毒,然后将创可贴仔细地覆上那道细小的伤口。
“好了。”他抬起头,“主公,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
“嗯,谢谢一期。”星野凛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那枚淡米色的创可贴,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阵心悸已经过去了,像来时一样突兀,消失时也毫无痕迹。
但手指上这道细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一期一振没有立刻离开。
他收拾好医药箱,却依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着星野凛。
“主公。”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试探,“您…真的没事吗?”
星野凛对他笑了笑。
“真的没事,一期先生。”他说,“只是没拿稳杯子,有点走神。”
一期一振看了他几秒,金色眼眸里有什么情绪在涌动,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去给您重新泡一杯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