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羽辰风是在一片柔软的触感中恢复意识的。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也不是废墟的硝烟与尘土,而是阳光晒过的棉布特有的温暖气息。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木质的横梁,暖黄色的壁纸,还有一扇半开的窗,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这是哪里?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身体却比记忆中的轻了太多。
浅羽辰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小了不止一号,皮肤也更白皙,指腹上那些因常年训练磨出的茧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愣住了。
这是…他的手?
他抬起手,凑到眼前,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这不是他成年后的手,这分明是一个孩子的手。
怎么回事?
浅羽辰风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在某个节点之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慌乱都没有任何用处。这是他在警校学到的第一课。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却温馨,他躺在一张铺着浅灰色床单的单人床上,旁边是一个木质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盏台灯。
窗户对面的墙边立着一个老式的衣柜,柜门上挂着一件白色的外套。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到底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浅羽辰风的目光转向那扇门,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虽然那具幼小的身体完全无法支撑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
门被推开了,逆着走廊的光,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浅羽辰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眼眸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冒着热气的碗。
他看到浅羽辰风睁着眼睛,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哟!终于醒了啊!”
他自顾自地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直接在床边蹲下来,和浅羽辰风平视,打量着床上的浅羽辰风。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周去呢,正想着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他歪着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饿不饿?”
浅羽辰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眼前这个人。
陌生人。
“唔?”那人眨眨眼,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不解,“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倒了温水,要喝一点吗?”
他说着,伸手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你是谁?”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细更软,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但语气里那种冷静和疏离,却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重新看向他。
“我叫羽生鹤归。”他说,“你可以叫我鹤归,也可以叫我鹤,随你喜欢。”
羽生鹤归。
浅羽辰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这里是哪里?”他又问。
“我家啊。”羽生鹤归理所当然地回答,“虽然不是很大,但住两个人还是可以的,而且这里挺偏僻的,很安全,不用担心有人找过来。”
“我怎么会在你家?”
“这个嘛——”羽生鹤归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说来话长。”
他站起身,从托盘里端出那碗冒着热气的东西,是一碗粥。
“你先把这碗粥喝了,喝完我再慢慢告诉你。”羽生鹤归把粥碗递过来,“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再不吃东西,身体受不了。”
浅羽辰风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