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藕花深处”外面的停车场。
李清荷和林津廷先后上了车。
五分钟前,林津廷对冯缘说:“我有几句话要对清荷说,冯先生先回去?”
冯缘踟蹰片刻,低头看一眼李清荷,询问她意见:“要不…我先……”
“等一下。”清荷眉头微皱,打断冯缘的话,或许是护短心理,她很反感有人当面赶走她朋友,无论是谁都不行。
何况,她和林津廷之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谈,于是她淡淡地说:“林先生有事儿就直接说吧。”
他们站在晕黄的蝴蝶灯下,正对门口的屏风挡住酒吧内的视线,偶尔有进进出出的客人路过看他们几眼。
林津廷不动声色地弯唇,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避讳了。”
她默然注视着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林津廷向前靠近,低头,嘴角露出戏谑的笑,“清荷,我说过可以等你,但并不意味着我们连私下谈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李清荷的脸已染上绯红,她打断:“好了。”
这些暧昧不清的话悉数被冯缘听了去,他震惊地瞪大双眼,嘴巴张成o字形,林先生还真的对清荷有意思啊?
他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
惊讶的劲头还没缓过来,手里装演出服的提包突然被清荷夺走,她扭头说:“要不你还是先回吧,待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
“呃,哦。”冯缘迟缓点头,走下台阶时忽而想起什么,转身走过来,“哎?不对。”
他猛地揽住李清荷肩膀,昂起下巴对林津廷说:“林先生,是你要求把清荷留下的,所以你应该负责到底把人送到家。”
他们俩被冯缘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林津廷瞥一眼他的手,旋即直视他的脸,“那是自然。”
“好。”冯缘拍了拍清荷肩膀,挥手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我也有约会,先行一步。”
就这样,在林津廷一句话压迫下,她上了车。
他们并排坐在后座,前面冷气呼呼地对着清荷的脸吹,感觉到阵阵凉意,她双手环胸,手心搓了搓手臂。
林津廷余光里注意到她的动作,倾身向前把空调吹风口向上一掀。
他的手在昏暗的车厢里白得发光,忽而手掌朝她向上抬起,清荷以为他要做什么非分之举,立即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修长的手停顿在她面前,小拇指微微往回收。
“你做什么?”她瞪大双眼盯向他。
林津廷莫名嗤笑一声,手继续向上停在她额头前,又低头看一眼吹风口,上下移动试试风向,问:“还冷吗?”
她缓缓开口:“不冷。”
绷紧的神经瞬时放松。
见他的手收回,清荷坐直靠在座椅上,低头整理垂在小腿处齐整的淡蓝色裙角。
这时,郭晓打开车门坐进主驾位,系好安全带后望向后座镜,问道:“林总,现在要出发吗?”
林津廷目视前方,轻声说:“开车吧,先送清荷回曦光里。”
“好嘞!”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行驶在夜晚十点多的北州城。
李清荷瞥一眼窗外霓虹,轻描淡写问:“林先生,您刚才说有话要说,请问是什么事?”
语气蔫蔫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林津廷坦言。
“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架,“我妈想见你。”
话音一落,李清荷大脑暂时宕机,满脸疑惑地看向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你妈妈,想见我?”
这话信息量太大,连正在专心开车的郭晓也惊讶地瞪大双眼,心里默默想:跟人姑娘一个月没见,现在一见面就要见家长,林总已经急不可耐了。
“嗯。”
“为什么?”
“她就是想见你,我也没办法。”
“那总得有个理由。”李清荷有些着急,双手一摆,“我跟你只是相亲见一面,又不是谈婚论嫁,没必要到见家长的程度吧。”
林津廷侧眸,静静听完她语速飞快地说出一大段话,他含笑注视着她,不疾不徐地解释:“她只是想看你的演出。”
良久,她愣然撇开视线,躲掉他的目光。
“你不早说。”
*
经林津廷解释她才知,他母亲很喜欢看中国舞演出,经常乐此不疲地去各大城市,只为了一场舞蹈表演。
曾经她受北州舞蹈学院领导邀请,参加学校八十周年庆典。
他母亲就是在那次庆典晚会上认识了李清荷,后来得知她受网上言论影响不再参加演出,表示深感惋惜。
这次他俩相亲结束后,他母亲得知清荷在‘藕花深处’有表演,向林津廷提出想去看一看。
无奈之下,林津廷只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