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皎本以为只要来京找到王振,让他认罪,将他绳之以法,便能为沈父洗冤,不料,诬害沈父的却不止王振一个,甚至还牵扯到了兵部和刑部,案子一下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
“那黑衣人不惜一切都要得到这封信,应是受到了王振的威胁,先想办法救出芸娘和陆林他们,随后去查那个黑衣人的身份,再另做打算。 ”沈皎让翠蕊收好信,冷静地道。
王振失了权势,又寄居在寺庙中。身份急转直下,生活窘迫,因此才会铤而走险选择去用信威胁黑衣人。
依黑衣人的行事作风来看,哪怕不为芸娘,也怕是会在拿到信后,灭了王振的口,许诺芸娘,只是顺道而已,芸娘认罪,除了白白搭上一条命,没有任何用处。
沈皎担忧芸娘会出什么事,让翠蕊去城中的集市上买了一些吃的和几床被子,打算去大理寺探监。
马车在大理寺狱前停下,沈皎和翠蕊走上前,对看守的狱卒道明来意,取出银钱偷偷塞到两人手中。
狱卒细细打量一番,检查了两人所带的物品,并未作难,收下银钱,将两人分别带到关押芸娘和陆林的地方。
“探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沈皎道:“多谢官爷。”
牢门被打开后,沈皎携着食盒和被褥走进牢房。
芸娘蜷着肩膀,蹲坐在角落,听到声响,抬起头,不解地望向沈皎。
交易已经结束,不知沈皎已经拿到了信,为何还要前来,她如今是戴罪之身,和她扯上关系并没有好处。
沈皎自顾自将带的被褥放到一旁,打开食盒,取出饭菜。
“来时让翠蕊随意买了一些家常小菜,也不知合不合夫人的口味。”
“姑娘,这时不该来的。”芸娘望着床上的被子和桌上的饭菜。
“夫人没有食言,我既答应了夫人要送夫人出城,便一定会信守承诺,将夫人救出去,送夫人离开。”
芸娘顿时有些恍惚,总觉得沈皎和她昔日在宫中侍候的那位主子很像,看似宛若一朵需要依附别人才能生存的菟丝花,实则外弱内强,骨子里都透着股韧劲儿。
沈皎见芸娘似有些动容,听进去了她的话,继续道:“我相信夫人的夫君也企盼夫人能坚强的活下去。”
芸娘回想起陈志的话,从地上起身,走到桌前。
沈皎见状,放下悬着的心:“夫人,记得照我之前说的,讲出实情便好。”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姑娘,你若见过如今的世道,便知现今的朝廷有多么腐朽不堪,官官相护,窃弄威权,百姓食不果腹。谁又会为一个身微命贱的贱民出头,去做吃力不讨好之事。”
“不试试又如何知道?”沈皎在凉州待得这几年,见惯了生离死别,百姓苦不聊生为一块饼打的你死我活的惨样,比芸娘更了解这个世道,但如今只能先将希望寄于大理寺。若大理寺内也尽是些尸位素餐之人,届时便再另寻出路。
探视时间转眼即到,狱卒来催促沈皎。
沈皎收拾好碗筷,提着食盒,同翠蕊会合,离开了狱中。
刚一出来,便看到了穿着深绯色官服的谢淮。
谢淮面无表情地瞥了沈皎一眼,正欲举步进入狱中。
“见过大人。”
谢淮清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说罢,留给沈皎一个冷漠的背影,径直走向狱房。
一阵清香猝不及防闯进鼻尖,沈皎晃了晃神,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一抹绯色身影,视线追随着谢淮一直到他走进狱中才缓缓收回。
沈皎移开视线,同翠蕊坐上马车,谢淮方才的身影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想起日后在京中行事,避免不了要同这位大理寺卿打交道。
“翠蕊,你稍后去打听下这位大理寺卿。”
“是,姑娘。”
回到宅院,翠蕊便出去让人打探关于谢淮的事。
谢家在京中可谓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打听起来也十分容易,随便花点银钱寻个人都能探听出一二。
翠蕊走到街上,一说要打听如今的大理寺卿。
那人一见到钱,二话不说便将翠蕊拉到一条巷子里,将谢淮从头到脚说了个遍,连平日的喜好与时常出门穿什么衣物都未放过。
翠蕊将打听来的消息娓娓道出。
“上一任的大理寺卿得了癫病离任后,现任大理寺卿是定国公世子谢淮,这位谢世子性情冷酷,不苟言笑,办案手段也极为雷厉风行。”
沈皎听罢,回想起谢淮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她先前听父亲说起过这位定国公,定国公为大周镇守边疆数十载,不幸为国捐躯,为人也颇为仗义豪爽,未曾想,谢淮的性格与其父却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