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听出芸娘话语中的恐慌,将手轻轻地覆在她手背上,试图借此抹去她内心的不安。
两人话毕,忽地,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衙差衣服的人打开牢门走上前,对两人道:
“夫人,大人命我前来传你去大理寺问话。”
芸娘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衙差:“今日不是问过话了?”
那衙差面上一怔,见状急忙改口。
“此案还有些案情细节需要夫人去大理寺核实。”
芸娘和沈皎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心知有诈,临危不乱应声,出声答允:“好,那请官爷先稍等片刻。”
沈皎假意和芸娘去收拾碗筷,暗中细细观察着四周,寻找着防身之物。
牢房中四面密封的严严实实,一眼扫过,除了木床上的铺着的草荐,唯一能逃出生天的地方便是身后的牢门。
面前的杀手应是同之前的黑衣人是同一伙的,只能寄希望于附近巡逻的狱差,听到异响后,会及时赶过来。
沈皎将手中的碗筷和食盒当做武器转身掷向杀手,制造出响动,趁那杀手还未反应过来,拽起芸娘就往门口跑。
“衙差”见伪装被识破,两人欲逃跑,拔剑劈落飞来的碗筷和食盒,近身上前挡在牢门前,狠狠一脚踹开沈皎,举剑刺向芸娘。
沈皎五脏六腑都似被踹移了位,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眼皮沉重地阖动几下,昏迷了过去。
不远处的衙差听到异常,忙持刀赶来。“有人劫狱,快去禀报大人。”
一侧的狱差忙前去大理寺禀报谢淮,一众狱差持刀冲进狱中,同假扮狱差的杀手缠斗在一起。
芸娘俯身轻轻扶起沈皎,惊惶无措地喊道:“姑娘,姑娘,你怎么样?”
沈皎躺在地上,任芸娘如何呼唤,俱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大理寺离狱中并不远,闻言,谢淮便立刻赶来了狱中。
杀手孤立无援,寡不敌众,很快便落败被擒。
谢淮神情冰冷地望着地上的杀手,忆起那日破庙中那些服毒自尽的死士,出声防患于未然。
“用布条塞住他的嘴,以防他服毒自尽。”
杀手被制服,芸娘扭头看向谢淮,泣声求救:“大人,求您救救姑娘。”
沈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不知方才伤到了何处,面无人色,情况瞧起来格外糟糕。
谢淮垂眸,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探了探沈皎的鼻息。
“去请个大夫来。”
狱卒闻言,忙转身去了。
医馆距此处仍有些路途,牢中阴湿寒凉,不宜伤者久待,天色渐晚,若一路上移动颠簸,回去途中也难免不会又变生什么意外。
谢淮道:“将她抬上外面的马车,先去府衙。”
牢房内除了谢淮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便只有两个狱卒,男女授受不亲,这般唐突,恐会对沈皎的名声有所影响,两个狱卒迟疑片刻,为难的看向谢淮。
“大人,这……”
谢淮站在原地,置身事外,丝毫没有要上前相帮之意,黑眸沉沉盯着沈皎,望了半晌,收回视线,声音清冷。
“事急从权,想必这位姑娘醒来也不会责怪。”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牢门打开后,翠蕊瞥见狱卒抬着沈皎往出走,瞳孔一缩,忙拎起食盒满脸焦急的跟了上去。
牢狱深处,杀手四肢被缚在木桩上,牙中的毒药也已被取了出来。
谢淮支走狱卒,面无表情走上前,究问道:
“你幕后的主子是谁?当年沈康的案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暖光从头顶的窗户投进狱中,谢淮逆光而立,表情晦暗不明,无端给人一种森冷阴寒之感。
杀手望着墙上挂着的各色各样的刑具和谢淮,吞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音,嘴硬道:“什么沈康?我不认识。也不知道。”
谢淮见面前的人不愿开口,不再浪费时间,垂眸掩去面上的神情,唤人进来。
狱卒踱步进来,提起浸在盐水中的长鞭,缓缓走向杀手。
谢淮冷声叮嘱:“别打死了,问出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是。”狱卒应声。
昏暗的长道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和鞭子落在身体上的闷响,不断在狱中回荡。
翠蕊跟着上了马车,见沈皎昏迷不醒,急得哭了起来。
马车在大理寺停下,两个狱卒将沈皎从车上抬下,安置在后院的一处空房里。
少顷,去请大夫的狱卒回来了。
大夫细细为沈皎把着脉,诊毕。
“这姑娘身子底子弱,又被外力伤及心肺,以后得好好将养,少劳心费神,老夫先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调理上三五个月,应没有什么大碍了。”
“多谢大夫。”翠蕊拭了拭泪水,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