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思绪回笼,依言照做。
“世子,我打听到今夜会有一个客商会来矿地,收购这批兵器,那个客商似是突厥人,若抓住他,便可以知道他们把这批兵器都运去了什么地方,暗中在谋划些什么。”
谢淮听完消息后,问道:“消息可属实?”
“可信的几率有九成。”
“今夜你先和阿城带人埋伏在四周,等客商一出现,便派人将他和这些黑衣人一举拿下。”
“是。”
天渐渐擦黑儿。沈皎端着木盆出去倒水之时,听到两个黑衣人在树林中密谈,屏气凝神,悄悄躲在树后偷听:“首领,矿地内似是有人混进来了,今早有矿工来告发,矿上有好几个人不见了,但晌午那矿工又改了口,清点人数时,也发现并未少人。”
“待会儿博那大人派来的人要来,现在兴师动众地去查核已经来不及了。先在附近加强人手看管,派人守在机关前,以防万一,若真有人混进来了,当场射杀,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次的交易。”
矿洞内竟还设置了机关。交易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得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陆林他们。沈皎在两人离开后,抓起木盆便往回飞奔。
她回到山洞,寒娘见她神色慌张,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阿钥。”
箭在弦上,她又势单力薄:“寒娘,你想不想从这里出去。”
寒娘自是想离开,只是那两个厨娘的凄惨的死状至今历历在目,让她心有余悸,踌躇道:可是外面有看守的人,他们手中又有兵器,单凭我们两个,根本无法从这里逃出去,一旦被他们发现,便只有死。”
沈皎言简意赅道:“寒娘,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和大理寺的谢大人来此,是来查案的。方才我在树林里听到他们说,发现矿地有人混进来,要用机关对谢大人他们不利,还请寒娘帮帮我。”
寒娘没想到沈皎的身份并不简单,有把握能从这里逃出去,不再惶遽:“那阿玥,我该怎么帮你?”
沈皎见寒娘愿意帮她,矿地上前后左右总共有四个矿洞,她无法确定黑衣人和客商在哪里交易。距天黑还有些时间,待会儿她们便要似往常一样去给锻工送水。沈皎让寒娘先去东边和北边的两个矿洞探查,若看到今日来找过她的那个黑衣人,便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他,自己则去另外两个矿洞。
寒娘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沈皎和寒娘先后抬起两个木桶,放到两辆推车上,开始分头行动。
没发现几人的身影,却发觉这边矿洞附近看守的人似是比平时少了许多,给最后一个锻工舀完水,快速前往另一个矿洞。
矿洞前壁垒森严,黑衣人将洞口守得密不透风。
黑衣人看见沈皎推着车过来,横剑拦住沈皎的步伐,冷着脸:“将车放下,快走。”
沈皎放下车离开。心知交易的地点大概就是这里,她假装转身离开,等到身后那一股凌厉的目光消失,走了一段路后,又悄悄从山林里折返回来,躲到了一旁的树后。
寒娘在这边的矿洞看到了陆林,保持镇定,走上前:“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几人通过打探,便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陆林认出寒娘是与沈皎在一处的厨娘,他跟着寒娘走到一旁:“公子,阿玥让我告诉你,这些人已经发现有人混进来了,在矿洞内设置了机关,让你们要小心。”
之前在山林,问完话,谢淮便让暗卫将那几个矿工带出树林,放他们归家了。矿工虽发现有人失踪并上报,但被暗卫听到,迫于威吓,后又改了口。想来已让黑衣人起了疑心,他们今夜为保交易万无一失,怕是改了交易地点。
“夫人可知我家姑娘现在在何处?”陆林担心沈皎的安危,问道。
“阿玥去了那边另外两个矿洞。”
“多谢夫人。”
陆林道完谢,折返回去,俯身在谢淮耳旁低语几句。
暗卫走过来,对着谢淮道:“旁边的矿洞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
夜阑人静,锻工仍在里面敲做工,这边的矿洞也是如此。谢淮便明白了如陆林所说,黑衣人半道更换了交易地点。命阿城和陆林去了南边的矿洞,自己则带人赶往另一处。
沈皎藏在树林中,窥伺着山洞前的情况。一会儿后,几个黑衣人卫护着一个高个子穿着华服的人走进洞内。她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那人用不太流利的大周官话和身旁的黑衣人交流,是突厥人无疑。
客商与黑衣人进了洞内商议事情,其他的人开始将锻造好的武器纷纷装进箱子用布遮盖起来伪装成货物。
沈皎看着两人离开,垂下眸子,素来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泛起一股凛冽的冷意。突厥虽和大周这两年签了止战合约,但贼心不死,没准哪天便会撕毁合约卷土重来。大周明文规定,私下铸造兵器已是死罪,赵晖一个兵部尚书,不但有恃无恐,还敢与突厥人私下有交易往来,卖兵器给突厥人。若没有韩丞在背后撑腰,他就算再怎么贪财也不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