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之中,陆姨娘提着食盒走到柴房前,将银子递给两人,道:“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姨娘,这银子我们不能收,不是我们不让您进去,大人下令,谁都不能进去探望,您别为难我们。”
陆姨娘见给银子行不通,不再浪费口舌。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拔出抵在颈间,冷着声音,威胁道:“你们今日不让我进去,我就死在这儿,大人回来,两位谁都逃不了。”
两人虽左右为难,迫于无奈,只得妥协让步,“姨娘,放您进去可以,但您不要待太久了,被大人发现,也要连累小人受罚。”
陆姨娘生怕两人反悔,走进柴房,才放下手上的匕首,阖上门。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春桃,方才迫人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红了眼眶,“春桃,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春桃撑地坐起身,扯到身上的伤口,强忍疼痛,气弱声嘶地唤着陆姨娘的闺名,出声安慰,“香莲,别哭。我已经让红蕖去找翠蕊姑娘了,她家姑娘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为她,春桃也不会去冒险。陆姨娘看着春桃伤痕累累,泪流满面道。
春桃知香莲外表看着柔弱,实际是最敢豁出去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当初赵晖用父亲的性命相挟,她恐怕早已杀了赵晖,与其同归于尽了。她们在赵府险中求生,相互扶持,经历了那么多危险时刻,都挺了过来。若真到最后,要命丧于此,她也会先杀了赵晖,让他为枉死的人偿命。
“香莲,你别难过,不是你的错,你莫要做傻事。”
香莲抹掉眼泪,给春桃身上的伤口上药,“好,你也要挺住。”
从柴房回到院子,红蕖说赵晖回来了。香莲坐在铜镜前,用脂粉遮去眼底的红肿,“让你买的东西,可买到了?”
“买到了,姨娘。”
赵晖满身戾气从丞相府回来,一进府顶着一张要杀人的脸,命人提春桃前来审问。
春桃被下人粗鲁地从柴房拖到院中,吊在一个四丈高的木架上。
“说,通风报信的人是谁?”赵晖放下茶,冷冷地问。
矿地的位置只有他牙行掌柜和韩丞知道,牙行掌柜已经死了,排除所有可能,消息只可能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的。
一记鞭子狠狠落在身上的伤口上,火辣辣的疼,春桃疼得冷汗直冒,咬住唇,逼自己保持清醒,一声不吭。
赵晖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放下杯子,“不说?还真是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来人,用拶刑。”
侍卫放下春桃,按住她,取来夹棍,正要行刑。又被赵晖拦下,“去把府中的人都叫到院里来,让她们看看,吃里爬外是什么下场。”
下人通传后,香莲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安排好一切,同红蕖到前院时,院中已乌泱泱站了一大堆人。
众人自发让开路,让香莲过去,按理说,春桃是香莲的贴身丫鬟,赵晖在府中又素来独宠香莲,正好借机落井下石,但出人意料的是,府中的各个姨娘们,却没有一个人面露幸灾乐祸之色。
赵晖环视一眼,见人到齐,别有深意地觑了人前的香莲一眼,命人行刑。
侍卫将夹棍套在春桃指间,并力向两边拉动,剧烈的疼痛袭来,十指连心,起初春桃尚能凭借坚强的意志咬牙忍耐,没一会,便脸色惨白如纸,抖着双唇,叫出了声。
香莲揪着心,手指在袖中慢慢紧握,刺进手心,面无表情,却没有上前求情。
赵晖挥了挥手,命两人放开春桃,看着躺在地上如死尸一般一动不动的春桃,瞧着春桃有几分姿色,以利诱之,“我也不是不怜香惜玉之人,只要你说出那人是谁。我便放了你,将你纳进府,往后你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再不说,这双手可就要废掉了。”
春桃似听到了什么荒唐可笑的事,怒目圆睁,胸脯剧烈喘息,气得笑出声,“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想让我委身于你这等奸佞小人,做梦。”
下人端着茶壶上前,为赵晖添上新茶。
赵晖伸手去端手边的茶,不再废话,“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用刑。”
侍卫正要动手,却见赵晖手中的茶杯滚落在地,捂住胸口,神色痛苦,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院中的众人惊呼出声,被这一幕吓得猝不及防。唯独香莲神气自若,冷眼看着这一切。
侍卫没再对春桃行刑,退到一旁。
赵晖意识到方才喝的茶中有毒,抬起头,看着香莲,瞬间明白过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你这个贱人……”
香莲上前取下夹棍,俯身扶起春桃,快意道:“你为逼我进府做妾,将我父亲打成残废,又以他的性命和权势相挟,逼我委身于你,那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