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处置完两人,回到屋内,坐在床边,对翠蕊道:“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今夜多谢世子了。”今夜要是没有谢淮,沈皎还不知会怎么样,翠蕊感激道。
“嗯。”谢淮提了提被子,嗯了一声。
谢淮握住那只纤细的手,手指自然地穿过指缝,十指紧扣。这个动作在脑中设想演练了无数遍,如今,触之可及,他却反而有些近乡情怯。他凝视着沈皎红扑扑的脸,眸光炽热,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低声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娶我呢?我快要等不及了。”
沈皎手动了一下,谢淮放松手上的力道,不再乱动,就这样守了一夜,等到快天明的时候,才松开。摸了摸沈皎的额头,见烧已经退了,收回手。
“世子,您一夜没睡,快回去休息吧。”
谢淮眼下坠着两道乌青,声音疲惫:“嗯,若需要什么,尽管去找福叔。”
“是。”
翠蕊去厨房熬了粥,提前温好,又让下人烧上热水,熬上药,将干净的衣物放在床头,坐在床边,等着沈皎醒来。
沈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茫然若失地垂下头,手心那温热的触感,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放下手。
翠蕊见沈皎醒来后心不在焉地盯着手心看“姑娘,昨夜你发烧了,谢大人照顾了你一夜,又给你请了大夫,一宿没睡,才走不久。”
沈皎诧异地抬起头,她昨夜热得难受,又陷入了昏迷,梦到了父亲被抓的场景,只感觉有人在给她擦汗,昏昏沉沉中,说让自己别怕,便紧紧抓住了那人的手。
“姑娘,要喝粥吗?”
沈皎只觉掌心莫名滚烫,喉间涌起一阵痒意,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思绪被扯回,嗯了一声。
翠蕊端来温好的米粥,见她仍有些魂不守舍,笑着道:“世子待姑娘是真的上心,昨夜守在床边,也不让我照顾,还处罚了那两个做事不用心的丫鬟。”
确实太过上心了,事无巨细,甚至让她无以为报。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大早听说了昨夜发生的事,福管家饭也没用,便满脸愧疚地赶了过来:“沈姑娘,您身子怎么样?”
沈皎喝完药,道:“我没事,福管家不用担心,就是夜里受了些凉,老毛病了。”
福管家一早便向翠蕊打听了沈皎的事情,知道沈皎不能受寒,特意叮嘱两个丫鬟不能断了院中的炭火,没想到,那两个丫鬟偷懒害沈皎生了病:“都怪老奴。老奴已经将两人发卖了,明日再换两个懂事的过来。”
“不必了,福管家。也怪我,昨夜太困了,忘了去看炭盆,以后我照顾我们姑娘便是。”
福管家坚持:“不行,哪里能让翠蕊姑娘受这苦,再说了这么大的院子,也需人洒扫不是。”
翠蕊只能妥协。
沈皎休息了一上午,便继续坐在桌前画着图纸,屋内热气太足,她画了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只得将吊窗撑起一条缝。
“姑娘,吃不吃糖葫芦?”
沈皎疑惑地看着翠蕊递过来的糖葫芦:“哪儿来的?”
“世子派人送来的。”
沈皎接过竹签,咬了一口,琢磨着画完的图纸,用笔标记着不合理之处,进行修改。
“姑娘。陆侍卫会带着粮食回来吗?”
现在外面都是流民,这时去买粮,可能还没运回来,就被抢光了。
“会,从汴河出发,可直通东京,陆林他们走的是水路,路程虽不近但也不远,一路上还算安全,不会出什么事。”
京中的雪一连下了五天,沈皎这几日身子也渐渐好转。她觉得之前买的粮食不够,又让翠蕊去米氏定了两石。
“姑娘,咱们买了这么多粮食,应该够了吧。”
沈皎摇了摇头,咬了一口糖葫芦:“这些粮食只能让流民暂时填饱肚子,度过这个冬天。可万一突厥真的要和大周开战,流民势必更多,这点粮草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仅靠我们自己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