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暗忖片刻,心潮骤然起伏,如果真是景惠帝让韩丞去议和的,接受了这么屈辱的议和条件,嘉庸关一战,势必又要在大周掀起腥风血雨。就算此事被公之于众,谁又会说景惠帝有错?天下只会口诛笔伐韩丞,说景惠帝是听了韩丞的谗言,才不得已而为之,将过错都归咎于韩丞身上。
韩丞为阻他们继续查下去,将真相大白天下,定在这里布好了陷阱,就等着谢淮前来送死。可她现在被关在这里,想做点什么,也束手无策,只能随机应变了。
叶愫在韩丞离开后,感觉到沈皎身上的担忧,走上前,抬起她的手,在她手心用手指划着,“别害怕,沈姑娘,要是谢世子来救你,你只管找机会自己逃,别管我,我父亲的事便拜托你了。”
沈皎反握住叶愫的手,语气坚定:“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的。”
禁卫每日谁当值,谁巡逻,名簿上皆有记录。黎章回到直房,翻了册子,便从可疑之处中查到了那夜带人来国公府的人的身份。
“世子,人已经处理了,尸体扔下了山,没人发现。”
谢淮淡淡地嗯了一声,将写好的信交给候在屋中的阿城,“你去太傅府上将这封信交给太傅,就说如果我明天没有回来,让他打开这封信,去找国公,和国公前去宫中主持大局。”
阿城接过信离开了。
谢淮问着黎章:“都部署好了吗?”
“午门、神武门、东华门、西华门几处宫门的关键的位置都已经换成了自己人,并给每个人都配了杀伤力大的弓弩和火铳,若是韩丞真敢造反,必将反贼在宫门外一举拿下。”
谢淮也不知道韩丞是否有这个胆子造反,景惠帝的突然中风和他脱不了关系,只能先未雨绸缪,若是他真敢造反,也能有备无患。
“好,你今日不必跟着我了,阿城他们会跟着我前去救人,你去太傅和国公身边保护好他们。”
黎章应了一声,又蓦地道:“属下还有一事想要告诉世子。宋鸿的案子判下来了,证据确凿,判了秋后处斩。上次属下去牢里探望他时,他告诉属下,禁卫中有不少人投了韩丞,并写了一份名单交给属下。这就是那份名单。另外,他说希望世子能帮他照顾好他的母亲,若有来世,再和世子驰骋沙场,护国杀敌。”
谢淮嗯了一声,让黎章瞒下此事,别让宋母知道,只说朝中有战事,宋鸿去凉州执行军务了。他扫了一眼名单,上面的人有打过照面的,也有不认识的。看完又递还给黎章,禁卫本是天子的亲信,这些年真是越发拎不清了。
“派人监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动,当场革杀。”
“是,属下告退。”
陆林带着杜威进了书房与谢淮商议救人的细节,杜威将一张图纸交给谢淮。
“世子,那座宅子我去宫中时常常路过,原先的主人我见过,只不过后来那家主人因牵连进科场案,被迫将祖宅变卖。我派人去各个牙行打听,终于找到了那家牙行,韩丞去年曾在万通牙行以重金买下了那座宅子。随后我问了牙行的掌柜,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家原主人的女儿,请她画了一幅宅子的平面图。宅子里可能用于藏人或关人的地方,都已经在图上圈出来了。”
谢淮接过图,细看了一番。图上圈出了三处地方,后院的柴房是一处,原先的祠堂是一处,还有一处位于后院湖心,是一座亭子,亭子底下藏着一座暗室。
前两处位置绝不可能藏人。韩丞不会将人关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任人发现。最可能关人的地方,应当就是暗室。
谢淮将图纸折好放进袖中。大理寺的人这几日都在户部忙给灾民放粮的事,腾不出手,他便让杜威从禁卫中抽调些人手,以涉案为由将巷子围住,陆林则随他进入宅子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