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蕊在沈皎的示意下,取出食盒里面的膳食,放在案上。食盒里面放着木炭,饭菜取出来还是热的,冒着热气。
沈皎在谢淮对面坐下,“世子还受着伤,这几日就先吃些清淡的。”
谢淮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密信。执起翠蕊递来的筷子,用起了饭。
沈皎瞥见密信上的突厥二字,心一沉,顿感危机,问道:“世子,是突厥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我得到消息,大周虽说现在和突厥暗里势如水火,但明面上合约还在,两国的邦交并没有断。陛下薨逝,过几日突厥似是要遣使致祭,我已让在凉州的暗卫时刻盯着突厥的动静了。”
“世子是担心突厥此举动机不纯?”
“突厥和大周在韩丞的搭桥牵线下,才缓和了关系。我们抓了韩丞,在突厥看来,就是放弃了和谈,不承认先前签订的合约,要与他们兵戎相见。他们来京必不单单只是为了致祭,定还存着别的心思。”
大周内乱,此时是进攻大周的最好时机,他们却要遣使来京。沈皎也觉得事出蹊跷,她必须得弄清突厥的目的,回凉州的行程得延后了。
谢淮用完饭,沈皎将洗干净的帕子递上前,“上次将世子的帕子洗干净了,一直忙得忘了还。”
谢淮嗯了一声,伸手时,指尖不慎触碰到沈皎的指节。他心荡神驰,不由浮想起湖底的那个吻,他们也是这般近在咫尺亲密无间。他没有移开手,叫沈皎看出异样,不露声色地接过帕子,塞进袖间。
大理寺丞走进来,见沈皎还未走,打搅了两人甜情蜜意,忙不迭说了一声“世子,您忙,您忙。”转身又往出走,欲待会儿再进来。
沈皎见有人来寻谢淮,不便多留,忙起身吩咐翠蕊收拾了碗筷,“世子忙吧,我便先走了,晚上福伯要让厨房熬鱼汤,世子记得回来喝。”
“嗯。”
沈皎在听到谢淮答应下来,这才离开。走到外面时,她对外面的人点头致意,算是打招呼,那官员也对她回以一礼。待那官员进了屋子,她却并没有走。
大理寺丞进屋对谢淮夸赞道:“世子,那位姑娘气质端静,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好姑娘,世子可真有福气。”
“嗯。”
谢淮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与认同。
沈皎听到这话,唇角微扬。听到翠蕊在一旁掩嘴偷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抿住唇,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起来。
出了大理寺,翠蕊见沈皎自被救回来后,对谢淮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姑娘,您和世子?”
沈皎怔了一下,脑中浮现的是谢淮在湖边哭得伤心的模样,莫名心中一涩,百感交集,“我只是不想再让他受苦了。”
翠蕊对沈皎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姑娘,你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那日被韩丞抓去,在湖底时,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幼时我曾来过京中,见过世子一面,那时我去城外玩,迷路了,见他在湖边哭得伤心,说怕以后没人嫁他,又被母亲虐待,便过去安慰了他一番,走时还告诉了自己的名字,说将来要娶他。”
翠蕊差点惊掉了下巴,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番过往。
“那您如今是怎么想的?小时候的话都是戏言,又作不得真。”
沈皎打着小算盘,一副高瞻远瞩的模样,漫不经心地道:“自然是将他娶回家啊,我既说了娶他,便绝不食言。再说了他有钱,这一趟来京城,咱们之前攒的家底都花了个精光,回到凉州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有个现成的金主,不好吗?”
“姑娘,您还真想把世子娶回家啊?就算你想娶,那世子肯入赘?世子这样做这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看不起的。”
沈皎斩钉截铁地道:“他不敢。谁要敢蛐蛐,管不住自己那张嘴,被我知道,带人上门打一顿不就好了。”
翠蕊愣了愣。沈皎自小在军中被沈父教导得天不怕地不怕,看着端丽,却将那份豪爽和痞气学去了四五分。这几年虽说遭逢大变,性子变得沉稳了些,却终究失了生气。此刻看到这般鲜活的沈皎,她心底却是高兴的。
两人边往回走,边惬意地赏玩京中景致。在街上东看西瞧,又被小摊上精美的器物吸引,买了不少物件。快到国公府时,两手已拎得满满当当。
回到院子,放下买来的东西。沈皎吩咐院中新来的丫鬟,把给丫丫和春桃还有叶愫买的礼物送到了几人住的院子里。
一逛就是好几个时辰,翠蕊摸着空荡荡的钱袋,吐槽道:“还没回凉州,先已经成穷光蛋了。”
还不及沈皎说些什么,那头福管家便走了过来,恰好听到翠蕊的话,“翠蕊姑娘若是缺银子,跟老奴说一声便是。在国公府,还能让翠蕊姑娘没银子花?”
翠蕊面上的不虞一扫而空,喜滋滋地拍着马屁,“福管家真是个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