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静静地听沈皎说着计划,时不时拾遗补缺,听完,“好,我配合你。”
天光大亮。万香楼的伙计确实有问题。衙役去拿人时,那伙计昨日在万香楼收了突厥人二两银子,受威胁去替突厥人送了信。事后他心里七上八下,一直在暗中打听使馆的动静。直到听说大理寺衙差今日去使馆搜捕逃犯,他才惊觉自己卷入了案子。当下,他收拾好细软,本想趁天色将晚逃出城去避风头,谁知刚一出屋子,便被赶来的衙差,当场抓了个正着。
沈皎放下药碗,问:“可审出信是送给谁的?”
阿城道:“一家玉石铺子的老板,大理寺的人去拿人时,那铺子已经人去楼空了。掌柜叫韩渊,为人厚道,在东街开铺子开好些年了,光顾的都是朝中的达官显贵,生意很是红火。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生意无端变得十分冷清,昨日还见铺子开着,今天就闩门闭户了。”
掌柜姓韩,铺子多半是韩家产业。韩家人收到信,劫走了韩丞,使馆里面的突厥人并未外出。究竟是谁帮韩家人劫走了人?
“告诉世子,先按原计划行事。”
“是。”
城中一处废弃的宅子内,韩渊给韩丞身上的伤口上完药,用绷带绑好,递给韩丞一套干净的衣衫,韩丞套上衣衫。
韩渊问道:“丞儿,铺子关了,你二婶他们我业已提前送出城去了。这里是我前些日子买下的废宅,很安全,那些官差找不到这里来。你这几日先住在这里养伤,等风头过去了,你再出城。”
“不,夜长梦多,谢淮迟早会查到你头上来。我们得想办法尽快出城。”
韩渊收拾药瓶的动作顿了顿,“好 ,我待会儿便替你想办法去给那位叶大人送口信,让他想办法带你出城。”
“不能去,使馆肯定被谢淮的人盯上了。那些武艺高强的杀手,二叔是从哪里雇来的?”
“是那位大人在信上说,让我去城西的一家铁匠铺,将一枚玉佩交给铺子掌柜的。那掌柜见到玉佩,就带人帮我救出了你。”
这些人大抵是叶谟埋在京城的暗桩,韩丞这些年都是靠飞鸽传书和叶谟联系,从未听他提过这个地方。韩丞本想再雇这些人,让他们护送自己出城,眼下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的案子尚未查清,大理寺只抓了他,并未抓韩家其他的人。
忽然,一支箭射入屋内,扎在柱子上。韩丞屏息躲在门后,静听片刻,外头毫无动静。他谨慎地探身查看,确认四周无异样后,才返回房中。见箭上绑着一封信,拔下柱上的箭,取下信。信是叶谟派人送来的,叶谟让韩渊带他去之前的铁匠铺子,说那里有一条密室直通城外,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谢淮正在听阿城禀告城中的情况,一支箭猝不及防从窗户射了过来。他手疾眼快侧身避开,抓住箭身,警惕地看向屋外。
阿城急忙转身出屋查看,一个黑影跃下屋顶,正准备去追,却被谢淮出声拦住。
“不必追了。”
沈皎刚喝完药,下人便过来说谢淮有急事找她,请她过去一趟。
“世子,发生什么事了?”
谢淮将手中的信递给沈皎。沈皎看完信,信中写着,明日韩丞会逃出城外,要想抓人让他们去城外的一处叫槐安村的村子。
沈皎抬头问,“世子,这信是谁给你的?”
“是方才有个黑衣人送来的,那人轻功了得,就连府中的暗卫也没发现。”
沈皎放下信,“世子,这也太巧了。”
确实太过凑巧。他们正为找韩丞焦头烂额,线索便自己送上了门。送信人的举动,像是故意在引他们去那个村子。眼下韩丞在城中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明知有异,他们却又不得不去。
“不管是不是陷阱,明日都得去。”
“世子,那些突厥人现在怎么样了?”沈皎怀疑这信是叶谟派人送来的,那个韩渊只是叶谟准备的替死鬼。
“谈判失败以后,他们今天早上便向礼部提出了离京的请求,下午出京前,禁卫将他们的马车里三层外三层,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没发现韩丞,便放他们离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