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会让族人每月带一个灵位给你,旧灵位则带回村里继续供奉。四时八节你愿意就回来看看,不愿意就供在灵位前也是一样的。”
她不是不知道何如做的过分,但比起一个已经离心、且是个男儿的何春,何鑫终究还是选择了何如这对母女。
只是何春的能力,以及对何春的歉意,也让何鑫给了何春能力范围内最大的自由。虽然,对于何春来说,这份自由让他如鲠在喉,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被哽住的何春,顿了顿才若无其事的对村长行了个大礼:“多谢鑫姨体谅。”直起身,已经有了赚钱路子的他,婉拒了村长的后续供养:“还请安族兄陪我回家,收拾些行李,送我到县学。门外的驴车,便算做我给安堂兄的添妆。”
在府城,一驾驴车不过八两银子。但在这乡下地方,驴虽比不上牛和骡子,却也是个能干活的牲畜,价格是要往上浮动些许的,约在九两银子左右。
最重要的是,何鑫给他去府试的路费,一共也就七两银子罢了,而姐姐何如,就给了他五两银子!
而何春能张口送出一驾驴车,是什么意思,何鑫岂能不知?只是,在见到何春眼里的坚持后,她也只能叹气了。
将手中的文书放回桌上,示意何春将其和学子服重新打包好,才出来叫来了自己的儿子何安,嘱咐他陪何春回家收拾东西。自己则是去祠堂,为何春准备灵位。
何安目送母亲出门后,才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小自己一岁半的族弟。良久才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多谢族兄。”何春神色平静的提着包袱,随何安出门,途中不忘对院子里看向自己的英姨父等人,行了个礼,以示尊敬。
“是我该谢你才对,”何安淡淡开口,“有了这架驴车,我妻家必不敢看轻、折辱我。”作为何氏族长的儿子,有那么个父亲,再清楚不过,新夫会遭受什么了。
听到这话,何春不再说话,一路沉默的回到家。
家里没人,正值农忙,姐姐、姐夫该是带着孩子在田里忙活。毕竟,自己虽未成婚,却也已经十三岁了,姐姐是该准备接手家里的田地了。
当然,若是理解为,姐姐何如是有意避开自己,以免尴尬也没问题!对此何春虽有伤感,却也不再那么在意了。毕竟,是自己先疏远姐姐的,不是吗?
收拾完行礼,何春便带着安族兄去县学了。路上,他教导安族兄如何驾驶驴车,而到了县学,安族兄也投桃报李,帮他整理了床铺和其他行李。
送走安族兄的何春,坐在自己床上,不知为何,有些抑制不住情绪,眼泪不自觉的便流了下来。
嘴上说的再大方,可是他毕竟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说还是个孩子,一点儿也不为过。就这样半推半就的净身出户,哪怕明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却又怎能不介意?如何不觉得委屈难过?
可是哭过了,日子该过还得过不是?自知自己只能凭诗书文采立足的何春,从这天起,在教谕等夫子的教导下,越发努力学习,希望能在月考、岁试中名列前茅,早日获得参加科试的资格。
偶有空闲便会从城里的书肆、县学的藏书阁领些抄书任务,赚些生活费。不受族人供养的同时,也是想攒下些银子作为参加院试的路费。
而无论再忙,又或者再穷,何春每日也都是恭敬供奉母亲的灵位。早晚上香是最基础的,一日三餐、所有节令、母亲的生辰冥诞等,也都会特意准备相应的贡品敬上。
倒不是说何春有多孝顺,而是在相依为命的姐姐,与自己渐行渐远后,下意识寻找的寄托。毕竟于他而言,父亲生不是个东西!
……
两年后,何春终于顺利通过岁试,如愿以偿的成为登记在册的一名生员,且也准备参加今年的科试也就是院试,希望能够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
只是,在那之前,他还需要返回何家村,完成束发礼,获得自己的字!
不过也只有束发礼了,因为按照当初与村长何鑫的约定,最近几年,是不会给他安排婚事的,一切当以科举为重!
当然,若是过了二十岁,这个律法规定的单身极限,还未取得举人功名,那族里就必须得干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