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看了眼那些读书人,犹豫了下,没有去打扰掌柜,而是将书箱放到角落,取了本集注,坐在自己的书箱上,埋头苦读。
一开始,忙碌中的掌柜没有注意到他,还是店里的伙计景梅整理书架的时候,见何春有些眼熟,才想起来是曾经在店里干过活的何书生。
他悄悄打量了下何春的装扮、屁股下的书箱,确认何春现如今依旧寒酸后,也就明白何春的来意了。景梅当即便跟掌柜,低声汇报了何春的事儿。
掌柜景忠想起老爷前段时间说的事儿,便道:“你去请何书生,上二楼隔间,备些茶水点心,老夫待会儿就上去。”正说着,又有人拿着几本书来结账了,他赶紧上前去算账。
景梅又悄悄绕到何春跟前,轻声喊他:“何书生~何书生~,”嗯?何春不解的抬头,见是店里的伙计,还是自己认识的,不由疑惑的问:“景梅哥?怎么了,这也还没到关门的时候啊。”
夏日天长,所以虽已是酉时末,却仍处于傍晚时分,离关门至少还有半个时辰。何春当然不会以为,对方叫自己是要赶客,心中已有所猜测。
景梅见何书生还认得自己,当即便笑了:“何书生说的是,确实还没到关门的时辰。是掌柜的,寻您有事儿。”
果然,何春更加肯定,当即合上书,放回书架,重新背上书箱,跟着景梅上了二楼,进入自己原先抄书的隔间。
两年未来,这里还是一如从前,几套桌椅、几份笔墨、几个抄书的人,构成了这里的别样风景。熟悉的场景,不禁令何春放松些许,对上了茶水点心的景梅道过谢后,他才再次打量隔间的一切。
隔间并不大,只两两相对,摆了六套桌椅
供人抄录。不过,现在只有三人在抄书,一张桌子上有归置好的物品,却不见其人,想来不在。
何春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两女一男三个身穿粗布长衫的人,头也没抬的继续抄书。很快,三人陆续抄完,对上何春的视线时,平静点头后,便各自收拾东西,等待掌柜来结算今日工钱。
讨了个没趣的何春,也不再关注别人,自顾自的喝茶吃点心,把自己喂饱。要知道,他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早就饿得不行了。
不多时,忙完的景忠掌柜,便提了个大钱袋子上来,先对何春歉意的笑了笑,便一一核对起三人所抄之书。待结算完工钱,又一人给了一包点心,亲自下楼送走三人后,回转过来的景忠掌柜,才终于得闲与何春说话。
“让何书生见笑了,临近院试,城里的读书人越来越多,书肆便比平常忙碌了不少。”忙了一天的景忠,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语气亲近。
何春起身行礼,笑道:“景掌柜说笑了,开门做生意的,哪个嫌人多?不都是盼着客似云来吗?”闻言,景忠掌柜便笑了:“看来两年不见,何书生也成长不少。”
一听景掌柜这么说,何春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年前他愣头愣脑的找上来的时候,是个实打实的愣头青,说话噎人得很,连句场面话都不会说。
两人略做寒暄后,景掌柜便收敛了神情,开始说正事:“我见你像是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想来一进城就过来了?可有赶上府衙报名?”
说完,看了眼何春,见何春点头后,才又道:“抄书的价格,你方才也瞧见了,与之前相差无几,至多是字写得好,便多些,字写得不好,便少些。至于住……”
说到这个,景掌柜有些迟疑,本想着等何春接话,再故作为难的说出条件,但见其不焦不躁等着自己继续说的样子,也只好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何书生,你时隔两年再次过来,想来是
有绝对的把握通过院试了?”说完,不等何春回来,又道:“不知你是否得到,院试后学政会给通过的秀才们,赐予文气的消息。”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是以何春打定主意不说话,只默默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件事。
景掌柜见此松了口气,道:“所以无论院试你考得再好,都要在府城呆至少三年的时间。守夜这是长期的活计,可你日后要在府学读书,不好在书肆里住。因而你接点零散的抄书活,赚些生活费没问题,可正儿八经在书肆干活却不行。”